识海内的命树本就没有怎么受到伤害,随着生灵源酒的灌入,整个命树都迸发出了强大生机,滋润着他的识海。
尽管苍烬感到自己全身要散架了,但他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的意识清明,识海平静无波,似乎之前的雷法对自己内在毫无影响。
除此之外,自己的身体衣物和皮肤虽然焦黑,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小黑子。
但经络肌肉,以及内脏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关键神奇的是,胸口的掩天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似乎在引导剩余的雷霆在自己全身内脏游走。
“这……”苍烬有些疑惑:“引雷淬体?”
苍烬想到了须弥界中仙家们的修行之道,其中就有这引雷淬体的说法。
“其实我想过,作为须弥道果的大道之躯,应该不会被这雷劫给劈死。”苍烬沉吟着。
“而且我现在身怀秘宝,酒神技,《太一秘典》,掩天玉。”
“除了酒神技是我能初步掌控,这《太一秘典》和掩天玉到底怎么用,我是一点不清楚。”
“这次试探好像有了新发现。”苍烬看到了识海中的白色光罩,也看到了掩天玉催动起来护卫自己躯壳的赤红神纹。
“更何况,要我真的濒死,我不信那六位真的就不出手。”
苍烬的内视也就短短一瞬间,随着千疗斛的入口,全身的剧痛得到了极大地减轻。
本身就没怎么重伤的他此时还不能暴露,只能假装也重伤踉跄站立。
“喵~”墨团着急的赶了过来,它伤的越重。
苍烬急忙给他灌下千疗斛,身上的伤口也泼洒上去,促进回复。
纳器中蚀灵七情烬如糖豆一般丢了七八个给它吞噬。
感受着苍烬的抚摸,且嗅着后者身上磅礴的生机,墨团这才不担心。
千疗斛内服外敷,蚀灵七情烬在它体内燃烧消化,整个状态在急速恢复。
不远处。
裴云朗被苍烬字字诛心的质问钉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羞愧、愤怒、无力感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他看着焦黑“濒死”的苍烬。
看着身旁“重伤”的墨团。
再看看那烂泥般却终究活着的杨志海。
以及自己身后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岳山…
他知道,苍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镇南王府世子,在这南疆,面对七彩云谷的霸道,同样力不从心!
他救不了想救的人,只能尽力保住底线——
霞光谷的幸存者和朋友的安全。
就在这时,七彩云谷杨家的亲卫赶忙上前给杨志海服下疗伤灵粹。
四五个气息四象筋骨相的高手霸刀守护。
杨志海挣扎着,被护卫搀扶起来、惊魂未定。
他看着苍烬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又看了看裴云朗和犹豫的苏家,一股极致的怨毒和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
他捂着胸口,咳着血,却发出疯狂怨毒的笑声:“哈哈哈!想杀我?”
“杂种!你做梦!你以为老子就这点准备吗?” 他指着苍烬,又指向被裴云朗。
他狞笑道:“告诉你!”
“在你跟我的护卫纠缠的时候,老子派出的另一队人,早就去‘招待’你的好朋友了!”
“林峰!苏青璃!你以为他们逃得掉?”
“老子要他们一个个死绝!我要苏青璃!我的青璃妹妹生不如死!”
“哈哈哈!绝望吧!杂种们!”
什么?!
苍烬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杨志海这种疯子的报复,绝对是斩草除根!
“墨团!走!” 苍烬对着墨团一声厉喝!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再理会杨志海这个疯子和场中混乱的局面。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霞光谷外疾射而去!
目标——救援!
他必须抢在杨志海的杀手之前赶到!
墨团低吼一声,蚀灵火焰一卷,瞬间跟上苍烬的身影。
一人一兽,带着滔天的杀意和焦急,瞬间消失在谷口。
只留下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杨志海那疯狂怨毒的笑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裴云朗看着苍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重伤但怨毒狂笑的杨志海。
再看看遍地的狸族尸体和绝望的幸存者,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充斥胸膛。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名出手的刀卫和所有手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南云卫听令!封锁霞光谷!救治伤者!收敛遗体!任何人…”
“包括杨家的人,胆敢再动狸族一根毫毛,格杀勿论!”
“后果…本世子一力承担!”
他豁出去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为霞光谷,也是为自己良知所做的了!
听着裴玄朗的话,被搀扶的杨志海目光阴毒。
他从纳器中取出一块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面目全非,衣衫褴褛,活一个乞丐模样。
碎裂的铜镜被杨志海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绷得惨白,像是要生生把镜框捏成齑粉。
镜面里映出的那张脸——那是他的脸?
不!
绝不可能!
那分明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是阴沟里最肮脏的蛆虫!
散乱纠结的头发沾满了凝固发黑的血块和尘土,胡乱地贴在青紫肿胀的额角、颧骨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新鲜豁口斜斜贯穿左边眉骨,皮肉狰狞地外翻着。
血污混着污泥,糊住了大半张脸,只余下那双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炭,在肮脏的底色上疯狂地灼烧、跳跃。
他身上的锦袍。
那件用七彩云谷最珍贵的“霓霞丝”织就、绣着九摩臣家族徽记的华服,此刻只剩下褴褛的布条。
曾经流光溢彩的丝线被扯断、被焦烟熏得乌黑。
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地上那些狸族尸体的暗红污血。
湿漉漉、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焦糊味。
霞光谷此刻的夕阳,那铺天盖地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血红。
像一盆滚烫的熔铁,兜头浇在他身上,浇在他眼中。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锐地灼痛,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嚎叫——
丑!
乞丐!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