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冰封,血犹未冷,只为在绝境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景象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那株魂种幻化的幼苗发生了巨大变化,此刻竟已拔高数倍。
主干粗壮虬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枝头不再是光秃秃的。
而是生出了几片嫩绿欲滴、仿佛由最纯粹的生灵之力凝聚而成的叶片!
叶片之上,隐约可见玄奥的天然纹路。
每一次微弱的摇曳,都散发出比之前磅礴精纯了数倍不止的浩瀚生机!
生灵之力,不仅恢复了,而且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同涓涓细流化作了奔腾的江河!
苍烬尝试着将意识投向识海深处那片混沌的区域——天灵之地。
那里依旧是灰蒙蒙一片,混沌无序,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景象。
六大法相的神魂都在识海中沉眠,如同亘古长存的星辰,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天际的酒神技道纹天图也只展现了自己现在能看到的东西,意识想要多余触摸一下,都会被震得头晕目眩。
天灵之地的大门,依旧紧闭。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扫过那片混沌边缘时,异变陡生!
一点不属于他识海本源、却异常凝练深邃的幽光亮起。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在混沌边缘亮起!
那幽光迅速扩展、凝聚。
化作一卷非金非玉、非帛非皮的古老书卷虚影!
书卷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的暗金色泽。
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却散发着一种苍茫、浩大、仿佛记载着宇宙至理的磅礴气息!
书卷虚影出现的刹那,苍烬的识海猛地一震!
魂树的金色光芒瞬间炽盛,仿佛在与之呼应!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苍烬的意识核心!
“呃——!” 苍烬闷哼一声,头痛欲裂!
与此同时,蜷缩在他脚边的墨团,仿佛也受到了无形冲击的波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呜咽。
它异色的双瞳中,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光芒倏忽闪过。
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中央,一个极其淡薄、形似古老爪痕或符文的印记轮廓。
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闪而逝,瞬间又隐没在纯黑的毛发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非苍烬识海有魂树坐镇,六大神魂守护。
这股信息洪流足以瞬间撑爆一个寻常六合境修士的神魂!
他强忍着剧痛,“看”清了那信息洪流中蕴含的核心烙印:
《太一秘典》!
四个古朴玄奥、仿佛由大道直接书写的文字,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一股源自凌无绝最后时刻的、带着无尽悔恨、解脱与某种托付的意念碎片也随之涌入:
“贤弟…此乃…悬魄山…不……”
“是我凌无绝…欠你的…”
“也是…欠这世间的…”
“《太一秘典》…非…功法…乃…是…钥匙…亦是…枷锁…”
“望你…善用…”
“莫…步我…后尘…”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那卷暗金色的《太一秘典》虚影在识海中静静悬浮。
散发着神秘而沉重的气息,与旁边茁壮成长的魂树遥相呼应。
它没有展开,没有显露任何具体的修炼法门或神通,仅仅是一个存在,一个烙印。
苍烬的意识回归现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太一秘典》!
竟然是它!
凌无绝当年盗取、引发一切祸端的根源!
他竟然在最后自爆前,将这烫手山芋般的至宝,打入了自己的识海?!
“非功法…乃钥匙…亦是枷锁…” 凌无绝最后的意念在脑海中回荡。
苍烬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手掌。
他连天灵之地都未开启,无法修炼任何正统功法。
更遑论这深奥莫测、牵扯着天大因果的《太一秘典》。
这“钥匙”指向何处?
这“枷锁”又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窗外,悬魄山方向那道巨大的七彩结界在晨光中巍然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太一教已然归来,这《太一秘典》的出现,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更何况自己须弥道果的身份,这或许比《太一秘典》更加恐怖无数倍的身世。
尽管……
苍烬握了握胸口的掩天玉,这是大哥凌无绝送他的宝物。
本来自己须弥道果的身份被看做灵人,这个大问题刚被大哥凌无绝解决。
没想到他最终居然又给自己创造了新的难题。
“太一教……”苍烬摩挲着手中的掩天玉,一股冰凉触感传入掌心。
这冰凉触感佛顺着指尖流淌,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他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墨团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沉重,轻轻跳上他的膝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当它的额头触及苍烬冰凉的手指时,苍烬指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灼热感,转瞬即逝。
苍烬沉默地抚摸着墨团。
酒坊内,只剩下清冷的晨光,弥漫的酒香,仿佛无声的死亡。
以及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前路未卜的酿酒人。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的裂痕在生灵之力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但胸口的归墟之伤依旧顽固。
苍烬走出酒坊,沉默的看着身后花园内的两个墓碑“九里香之墓”和“沈砚之墓。”
晨光慢慢出现,洒在了两个墓碑上,仿佛在轻抚一般。
许久之后。
“该走了,墨团。”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地方,去消化这一切。
去思考这《太一秘典》意味着什么,以及…
他这条无魂之路,究竟要通向何方。
他抱起墨团,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出了九里香酒坊。
将那一片寂静的悲伤与未解的谜团,留在了身后渐渐升起的朝阳里。
晨光勾勒着他孤寂的背影,也落在墨团蜷缩在他臂弯的小小身躯上。
在光线掠过墨团额头的瞬间,那纯黑的毛发下,似乎又极其隐晦地,浮现出那道淡薄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爪痕状暗金印记轮廓。
痕迹随即彻底隐没,仿佛只是光影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