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苏宇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一个医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那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救人的,不是用来跟人拼命的。你觉得一个整天待在无菌手术室里的白面书生,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能看见刀就吓得尿裤子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压抑的低笑,众人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不少。在他们这些亡命徒的价值观里,医生、教授这类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代名词。
“我们的主要威胁,是那个叫陈叔的司机。”苏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只要能第一时间解决掉他,沈屿和苏瑶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至于那个老太婆……不用管她,一个老骨头,吓也吓晕了,成不了事。”
苏宇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的疯狂和贪婪不再掩饰,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之前想的太保守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只绑一个苏瑶,跟沈家要两亿,他们可能会犹豫,会跟我们讨价还价。”苏宇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但如果……我们把沈家的二少爷也一起绑了呢?”
“什么?!”阿虎失声叫道。
“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都是沈家的心头肉。”苏宇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到时候,我们张口跟他们要五个亿!你们说,沈敬言给还是不给?”
五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得呆住了。两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五亿……那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财富!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地下室爆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五……五个亿!”一个手下喃喃自语,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我操!五亿!老子这辈子都花不完!”
“干了!宇哥!他妈的干了!”
“拼了这条命!五亿!!”
阿虎和刀疤男的眼中也迸发出同样疯狂的光芒。恐惧和不安所有负面情绪都在“五亿”这个数字面前被烧成了灰烬。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这笔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脱胎换骨,从阴沟里的老鼠,变成人上人!
“好。”苏宇看着手下们那一张张因为极致贪婪而扭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士气,已经被他彻底点燃了。
“都听好了!”苏宇的声音变得狠厉起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他环顾了一圈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众人,开始详细地布置他那恶毒而周密的计划。
“周六下午,我们动手。”
“阿虎,”他看向阿虎,“你带另外三个人,开一辆我们收账用的破面包车到我刚才说的那个弯道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看到他们的车过来,就立刻开到路中间,装作爆胎或者熄火,怎么都行,把路给我堵死,给后面创造机会。”
“明白,宇哥!”阿虎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吼道。
苏宇又接着道,“找几个开车技术差的愣头青,下午两点左右,在高架和市中心那两条路上,给我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连环追尾。不用太严重,别出人命,只要能把从玉林路去酒店的两条主路都给我堵死两个小时就行。我要确保他们的司机为了不迟到,只有沿江大道这一条路可选!”
“好计策!宇哥!”阿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这就叫瓮中捉鳖!”
“刀疤,”苏宇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刀疤男,“你负责开车,开那辆帕萨特。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等阿虎把路堵死,他们的车被迫停下,你就把车横在他们车后,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
“那谁动手?”刀疤男问。
苏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亲自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宇哥,这太危险了!”阿虎急道,“您是指挥,怎么能亲自上阵?让兄弟们去就行了!”
“闭嘴。我就是要亲自去。我要亲手把苏瑶从那辆豪车里拽出来。我要让她看看,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而狂热,“我,刀疤,还有另外两个人,我们四个动手。记住,我负责去拉苏瑶,刀疤你负责把那个沈屿给我拖出来!剩下的两个人,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前座的司机!用乙醚,用刀柄,用尽一切办法,第一时间把他给我放倒!绝对不要跟他缠斗!”
整个过程,绝对不能超过三十秒!得手之后,我们立刻开车离开,不要走大路,全都走乡间小道。我会给你们一个废弃养猪场的地址,我们把人带到那里。”
苏宇的思路清晰,计划周密,几乎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节都考虑到了。绝境之下,他那份隐藏在骨子里属于富家子弟的狡猾和狠毒,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都听明白了吗?”他看着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呼吸急促的众人,沉声问道。
“明白了,宇哥!”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亢奋和一种亡命之徒独有的疯狂。
“好。”苏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把他绑上石头沉到江里去。”
他又看向瘦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拿着,去给你表哥买点好酒。告诉他,事成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但如果他敢耍花样走漏了风声……”
“我懂,我懂,宇哥!”瘦猴接过钱,满脸谄媚地笑着,“我警告过他了,他要是敢乱说话,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滚吧。”苏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瘦猴走后,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充满着期待的宁静。
苏宇再次走到那张破旧的地图前,他的手指在那条沿江大道上缓缓地、来回地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车被迫停下,看到了苏瑶和沈屿那两张惊恐的脸。
五亿。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赢了,他们一步登天。
输了,他们万劫不复。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黑豹的死亡威胁,对苏瑶深入骨髓的恨意,以及对五亿财富的渴望,像三条无法挣脱的绳索,将他死死地捆绑在了这条不归路上。
“苏瑶,沈屿……”他看着地图,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我看谁还能来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