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枭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站在一旁的林涛适时接过话头:“之前林北派人在南区凤凰酒店打过枭哥,枭哥后来去医院暗杀林北未遂,反倒折了个兄弟。今天枭哥又派人去行刺林北,现在刺客音讯全无,枭哥却遭了毒手——他们怀疑林北,也在情理之中。”
“哼!”司徒幽重重冷哼一声。
眼下正是与砍刀会争斗的关键时刻,顾枭却为私怨去动蒋天养身边的红人。
若真惹恼三合帮,对毒蝎帮百害无一利。
这顾枭死了也是活该!
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司徒幽沉吟片刻:顾枭派去的人杳无音信,自己却先送了命,看来行动又失败了。
这个废物,两次暗杀都失手,还白白折损人手……
“请老大为枭哥主持公道!”几个手下齐声恳求。
司徒幽心下冷笑:为个死人和三合帮撕破脸?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干!
就算要报仇,也得等和砍刀会的争斗了结。
但若直说,倒显得怕了三合帮……
正当他斟酌措辞时,林涛忽然开口:“幽叔,我觉得枭哥死因未明,还是查清为好。就算几位兄弟指认林北,您真要找蒋天养理论,也得拿出证据。”
“小涛说得在理。”司徒幽赞许地看了林涛一眼,“既然顾枭已去,他的地盘和弟兄就都交给你带。你要带着他们查明真相,为顾枭报仇雪恨——这个责任,就由你担起来。”
林涛心中狂喜,面上却谦逊道:“枭哥手下能人辈出,我资历尚浅,还是让六哥接手比较合适……”
他心知老六此行凶多吉少,这番推辞既显谦逊,又不得罪人。
司徒幽自然明白林涛的用意。
顾枭一死,手下个个盼着上位,若让资历尚浅的林涛接手,难免有人不服。
但他有心栽培林涛,便斩钉截铁道:“不必推辞了,老六他们……怕是回不来了。”
“多谢老大栽培!我一定带着兄弟们查明真凶,为枭哥报仇!”林涛强压心中狂喜,信誓旦旦地保证。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无人敢违逆司徒幽的意思。
“此事暂告一段落。”司徒幽扫视众人,“最近都安分些,少惹是非。”
众人齐声应诺,随后躬身退下。
林涛特意留到最后,向司徒幽表忠心:“多谢幽叔栽培,我一定不负厚望!”
司徒幽淡淡一笑:“如今帮会正值多事之秋,你要带好弟兄们多出力。我老了,这天下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林涛连忙奉承:“幽叔正值壮年,何谈老字……”
曹骁华离开警察学院,在对面的学院宾馆开了间房。
他随即致电老校长,让他通知霍正阳晚上八点到宾馆305房间见面。
对于安排霍正阳去林北身边卧底这个决定,曹骁华心里也没底。
但老校长既说“用人不疑”,而霍正阳确实是最佳人选,他别无选择。
整个下午,霍正阳都心神不宁。
被局长翻出旧账逼去黑社会卧底,这差事凶险万分,一旦暴露必定尸骨无存。
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回报——若能成功,必将平步青云。
然而直觉不断警告他:这次行动危机四伏。
可若违抗命令,多年努力和养父母的期望都将付诸东流……
晚饭后,老校长转达了曹骁华的通知。
霍正阳胡思乱想了一通,终究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他在床上躺到七点半才起身前往宾馆。
二楼走廊灯光昏黄,猩红的地毯在光影下泛着血色的光泽,令人不安。
楼层服务员正坐在楼梯口的沙发上看书,见霍正阳手中没有房卡,便微笑询问:“找人吗?”
“305房间。”霍正阳简短回答。
服务员指向右侧走廊:“往里走,门上有号。”
霍正阳转身离去,服务员暗自嘀咕这人真没礼貌。
循着门牌号走到305房前,霍正阳正要敲门,却听见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一男一女。
他抬头确认门牌无误,一时迟疑该不该敲门。
在门外等了片刻,见争吵没有停息的意思,他终于下定决心叩门——毕竟是曹骁华约他前来,何况他对这个逼迫自己卧底的局长本无好感,更不愿为他浪费时间。
就在霍正阳抬手欲敲的瞬间,305房门“砰”地从里面被猛地拽开。
开门的人显然怒气正盛,连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
一个长发凌乱、身穿紫色吊带裙的浓妆女子冲了出来。
她脸上写满怨毒,回头朝屋内厉声骂道:“姓曹的,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既然做了就得负责!别以为你是警察局长就了不起,今天不给我个满意交代,我跟你没完!大不了闹到市委、检察院,市里办不了你,我就去省里!”
说罢甩头就要走。
曹骁华猛地从屋里冲出,瞥见门边的霍正阳,脸色微变,却顾不上招呼。
他一把拉住那女人压低声音道:“进去说。”
虽是商量的语气,手上却不容抗拒地将她往屋里拽。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答应我的条件,我绝不会罢休!”女子一边挣扎一边叫骂,却拗不过曹骁华的力气。
经过门边时,她突然对霍正阳喊道:“小兄弟,你是来找曹骁华的吧?千万别轻易信他!等发现跟错人想回头就晚了——”
话未说完,已被拽进屋内。
房门“砰”地关紧。
在门缝合拢的刹那,霍正阳瞥见曹骁华扭曲的面容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令他心头一凛。
霍正阳暗惊不已。
那女子为何要说这些话?
曹局长又为何露出那般可怕的神情?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难道曹骁华并非传闻中那般正直?
看这女子的装扮不像正经人,莫非是曹骁华风流惹出的麻烦?
如今对方要以公开关系相胁,逼他让步……
想到此处,霍正阳竟生出一丝快意。
逼我做卧底?现在也有人逼你了吧,活该!
转念一想,自己撞破此事纯属巧合,又不是故意窥探,便又坦然。
回忆起警校里悬挂的曹骁华巨幅照片,老校长年年开学都要大谈这位“优秀毕业生”的事迹,霍正阳不禁鄙夷:什么警校骄傲、模范局长,全是伪装!
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人。
可他们究竟什么关系?
曹骁华拉她回去要谈什么?
能说服这泼辣女子吗?
怀着好奇,霍正阳侧身贴上门板,试图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