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堂已被林北剿灭,青鬼出狱后必定会纠集残部报复,林北自然不愿留此后患;可雷豹原是掌管铂金年代娱乐城的三合帮元老,他入狱后娱乐城才落到林北手中。若他出狱,势必会争夺管理权……
灵光乍现,郭保宗豁然开朗:林北这是要一石二鸟!既除掉复仇的隐患,又保住既得利益。通过监狱长的关系送铁手入狱,就是要彻底清除这两个威胁。
郭保宗的推测虽未全中,却也猜到了铁手是林北所派,而整件事必然牵涉到刑警队长孙琨与监狱长。孙琨竟与黑道有所勾结——这个把柄让郭保宗难掩兴奋。
“保国,那个铁手是龙川市的黑社会成员,他入狱就是为了除掉雷豹和青鬼。监狱里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档案上却毫无痕迹,这肯定是监狱长私自安排进来的。”
郭保宗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只要我们拿到证据,不仅能扳倒监狱长,还能拉下孙琨。到时候,我们就有上升的机会了!”
“好!”郭保国重重一拍桌。监狱长把自己当替罪羊,还撤了他的职,既然对方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
“你看,”郭保国从抽屉里取出近期的出入监档案,指着空白的记录,“铁手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任何正式文件里。可全监狱上下谁不知道他?监狱长能封住一两个人的嘴,难道能封住所有人的?”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就从监狱长下手,顺藤摸瓜,把孙琨也揪出来!”
两人一拍即合——郭保国要报撤职之仇,郭保宗则想整垮孙琨,更想借此夺回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警小高。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小高本该属于自己,是被孙琨用手段抢走的,却从未意识到,小高其实从未对他动过心。
与此同时,监狱长正面临着他必须解决的麻烦。他思忖片刻,拿起电话拨到狱警队长办公室。
老宋一看来电显示是监狱长,立刻恭敬接起:“监狱长,您有什么指示?”
“怎么是你?郭保国呢?这不是他的办公室吗?”监狱长的质问让老宋一愣——明明是你让我把郭保国赶出去的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郭保国已经不是队长了,所以这间办公室就……”
“胡闹!”监狱长厉声打断,“谁让你这么着急赶人的?谁给你的权力?”
“这……不是您……”老宋支支吾吾,心里委屈却不敢辩解。在这座监狱里,监狱长就是天,没人敢违逆。
“叫郭保国来接电话!”监狱长命令道,但转念一想,语气又缓和了些,“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你先带他到办公室等我。”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老宋连连应声,即使隔着电话也不自觉地弯着腰。
挂断电话,老宋小跑着来到隔壁的大办公室。正在打牌的狱警们见他进来,纷纷从桌上跳下,恭敬地问好。虽然平时管理宽松,但在新任队长面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座位假装忙碌。
老宋环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郭保国——而那个曾擅闯他办公室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郭保国的办公桌上。两人都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这让老宋极不舒服。
他昂起头,试图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找回威严,踱到郭保国面前敲了敲桌子:“监狱长让你到我办公室去一趟,他有话问你。”
“没空。”郭保国头也不抬,“想见我就让他自己来。”
“你……你竟敢让监狱长来见你?”老宋难以置信。在他心里,监狱长从来都是让人去谒见的存在,何曾亲自见过谁?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狱警悄悄拉了拉郭保国的衣角,低声劝道:“郭哥,你还是去吧。真惹恼了监狱长,怕是要丢饭碗的啊……”
郭保国低头看去,拉他衣角的正是狱警小张——早上还跟着王姓狱警一起去老宋那儿献殷勤的其中一人。
自从被撤去队长职务,其他狱警大多对他敬而远之,更有甚者为了讨好新上任的老宋,不惜对他冷嘲热讽。这一天之间,郭保国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正因如此,小张此刻的关心让他心头一暖。他感激地看了小张一眼,微微笑道:“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郭保国,你别太狂!等监狱长来了,看你怎么收场!”老宋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说。
郭保国不置可否地一笑——如今他手里握着监狱长私自安排铁手入狱的证据,还怕对方不成?
老宋见郭保国不肯就范,又怕监狱长到了找不到人,只得悻悻回到队长办公室。推开门,监狱长已经坐在他的椅子上等着了。
“郭保国呢?”监狱长站起身问道。
“他不肯过来,还说……要您去隔壁见他。”老宋如实汇报,又不失时机地添油加醋,“您没看见他那嚣张的样子,简直目中无人!这种态度,不好好整治一下恐怕不行啊!”
“哼!”监狱长怒哼一声,狠狠瞪了老宋一眼。
既然郭保国不肯过来,看来只能自己走这一趟了。但他心里也在打鼓:万一郭保国当众揭发铁手的事,自己该如何收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想到这里,监狱长硬着头皮迈步向外走去。老宋见状赶紧弯腰跟上,心里暗想:这下郭保国可要倒霉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办公室。狱警们见监狱长亲临,纷纷起身致意。唯独郭保国仍稳坐原位,歪着头斜睨着监狱长,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监狱长强压怒火走到郭保国面前。见对方依旧稳坐如山,他只得挤出一丝笑容,故作亲昵地拍拍郭保国的肩膀:“保国,你怎么不在队长室办公,跑到这儿来了?”
“我又不是队长,怎么好意思赖在队长办公室?”郭保国臭着脸,满不在乎地说。
“你不是队长,谁是队长?”监狱长故作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