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达夜市时,已是华灯初上。他们刚下车,摊主看见这群气势彪悍的汉子,连忙迎上来,紧张地在围裙上擦着手,给走在前面的郑石头和张大勇递烟。
郑石头和张大勇推开了老板递来的烟。老板一脸惶恐,连声道:“各位大哥,我这就是小本买卖,真赚不了几个钱……”
“别慌,我们不是来收保护费的,”郑石头笑了笑,“就是吃个饭。”
可他自以为友善的笑容,在老板眼里却吓死个人,吓得对方几乎要哭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上酒上菜啊!”郑石头眼睛一瞪,转头就指挥小弟们拼桌搬椅。
张大勇看老板还傻站着,走过去低声说:“快去准备吧,我们不是黑社会,不收你钱。”
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哎哟您早说啊,吓死我了!”顿时眉开眼笑,赶紧忙活去了——这么大一帮人,今晚肯定能赚上一笔。
郑石头看着老板突然转变的态度,纳闷地问张大勇:“你跟他说什么了?突然乐成那样。”
张大勇只神秘地笑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靠!”郑石头笑骂了一句。
众人落座后喧闹不止,老板和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美滋滋的——吃得越多,他们赚得就越多。
直到又一辆面包车停下,一个光着上身的青年跳下车。老板一看就愣住了:那青年面相不算凶恶,可胸前一道长疤从左胸直划到右腹,狰狞骇人。老板盯着那道疤,几乎觉得它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他揉揉眼睛,差点晕过去——那刀疤青年竟和先前那帮人热络地打起了招呼,还径直坐在预留的空位上。
“细毛,周三怎么样了?”林北问道。
罗细毛灌了两口扎啤,笑道:“缝了几针,没事了!”他转而好奇地问:“北哥,今天怎么破例出来喝酒了?”
张大勇朝铁手的方向努努嘴。罗细毛望过去,看见一个生面孔,立刻明白这是新来的兄弟,而且很受重视。
他起身朝对方笑道:“罗细毛,跟北哥混的。”
“铁手,今天刚来。”铁手也友善地回应。
“原来你就是铁手!”罗细毛夸张地说道,“北哥整天念叨你,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铁手闻言,心里一阵感动,更坚定了报答之心。
林北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却清楚:罗细毛这话纯属胡扯,不过是为了拉拢铁手。其实罗细毛是从陆坤、高强那儿听说铁手身手极好,两人联手都未必是他对手,这才存了亲近之意。
“都说你身手好,以后可得教教我!”罗细毛举杯道。
铁手谦虚地笑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老板,再上酒!”罗细毛喊道。
老板这会儿却笑不出来了——原本高兴来了大客户,可现在其他客人都被这群人的阵仗吓跑了。他恨不得他们赶紧吃完走人。
倒是老板娘反应快,赶紧提了两桶扎啤过来,客气地说:“酒放这儿了,各位自便。我们人手少,忙不过来,多包涵。”
林北点点头:“你去忙吧。”
老板娘扯了扯发呆的老板,低声说:“冰箱里还有鸽子和鸡翅,都烤给他们!”
老板哭丧着脸:“他们要是不给钱怎么办?这个月都得白干!”
“舍不得这点东西,万一惹毛了他们,以后生意都做不成!”老板娘压低声音,“你看那几个身上的疤,肯定是道上的!破财消灾,懂吗?”
昨晚林北等人刚到时还穿着上衣,几轮酒喝下来,气氛越来越热,加上都有了醉意,索性都放开束缚,纷纷脱掉了上衣。之前和忠义堂火拼留下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但和铁手比起来,他们都算少的。铁手的前胸后背几乎布满伤痕,还有好几处明显的枪伤。老板娘看得心惊肉跳,更加确信这群人是道上的。
老板虽不情愿,还是被老板娘催着继续烤串。一个多小时里,他远远苦着脸张望,老板娘却忙前忙后,不停给林北那桌加酒。
“各位还需要点什么吗?”老板娘客气地问道。
林北笑了笑,看向众人:“都吃饱了吗?”
“饱了!”大家纷纷回应。
“那走吧,”林北起身,“大勇,结账。”
众人陆续上车,张大勇这才想起:刚才送罗细毛去医院时,因为要交周三和铁手妹妹的住院费,他把身上的钱都给出去了。他急忙跑到车边问罗细毛:“细毛,钱还在你那吗?”
“全交医院了,一分不剩。”
张大勇又问了一圈,谁都没带钱。
挠了挠头,他走回去对满脸堆笑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今天出来得急,钱没带够。账先记上,明天一起送过来。”
老板娘看着他们一身的疤和强壮的体魄,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应道:“哎哟,大哥您太客气了,没事没事!随时来都行!”
一旁的老板本来见他们要走了正暗自高兴,一听这话,脸瞬间就垮了,心里叫苦不迭,但看着这帮凶神恶煞的汉子,嘴上是一个字都不敢吭,只敢躲在老板娘身后,哭丧着脸拼命扯她的衣角。
老板娘生怕自己丈夫的蠢样子惹恼对方,赶紧用身体挡住他,继续陪着笑脸:“各位大哥吃好喝好就行,慢走啊!”
张大勇对他们的反应心知肚明,也懒得计较,只随意地挥了下手,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车上。
一行人发动汽车,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罗细毛、张大勇和郑石头各开一辆车,一帮人醉醺醺地纵声高歌、大吼大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咒骂。但他们早已喝高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第二天一早,林北带人开了三辆面包车,亲自去警察局接陆坤、杨志刚等人。
看到几人憔悴的脸色和身上的棍伤,林北心头一紧:“在里面吃苦了。”
众人都笑笑说没事。
“就那个叫郭保宗的警察,特别恶心。”陆坤恨恨地说。
陈水生在一旁笑道:“就是在铂金年代被陆坤抽过嘴巴的那小子!这回在局子里可让他逮着机会了,把陆坤这顿揍啊……都不知道他牙还剩几颗好的。”
陆坤气得骂骂咧咧,林北拍了拍他的肩,淡然道:“别急,以后看我怎么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