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锋舰的擂台上,寒光与血气交织。呼雷的巨刃刚刚震开三月七的双剑,猩红的兽瞳锁定被扼住咽喉、面色发紫的彦卿,狞笑中五指正要发力——
嗡!
一道刺目欲盲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观众席顶端炸开!如同烈日坠地,灼白的光瀑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呼雷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吼,猩红的兽瞳被强光刺得紧闭,扼住彦卿的铁爪本能地一松!
“就是现在!”云璃的怒喝撕裂了强光的帷幕!她借机旋身,巨剑“老铁”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全身力量,化作一道赤红陨星,自下而上狠狠撩斩在呼雷的臂弯!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呼雷剧痛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这蓄谋已久的重劈砸得踉跄后退,紧扣彦卿的爪子彻底松开!
彦卿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跌落在地,捂住喉咙剧烈咳嗽,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如同刀割!
“彦卿!”三月七的惊呼与云璃的喘息交织。
呼雷捂住血流如注的臂弯,绿光疯狂闪烁试图愈合伤口,但云璃那一剑蕴含的崩山之力远超预期,再生速度被大大延缓。
他勉强睁开被强光灼得流泪模糊的兽瞳,惊怒交加地望向那强光源——只见观众席高处,一点刺目的白光如同顽皮的星辰,正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疯狂闪烁、爆亮!
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刺向他刚刚睁开的眼睛!
“该死的苍蝇!”呼雷暴怒,试图锁定光源,但那光芒过于炽烈刁钻,逼得他不得不频频侧头闭眼,视野一片破碎的惨白与暗红残影。
“空气……变冷了?”呼雷猛地察觉异常,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正悄然弥漫,并非环境的低温,而是……某种锐利意志的凝结!
“我的剑……”彦卿挣扎着站起,咳出喉间的血沫,冰蓝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声音嘶哑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凛冽,“……更冷!”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三月七双剑交叉护在彦卿身前,剑尖莹紫光芒流转,随时准备格挡;
云璃巨剑横摆,赤炎再度升腾,封锁呼雷可能的冲锋路线;
彦卿深吸一口气,六柄冰蓝飞剑嗡鸣着悬浮而起,剑尖直指呼雷,每一柄剑身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寒气四溢!
比之前更强的战意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压向因强光干扰而动作迟滞的呼雷!
战斗再启!
在强光不间断的干扰下,呼雷如同被蒙住了双眼的困兽。云璃的巨剑裹挟风雷,每一击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格挡,震得他伤口崩裂;
三月七化身鬼魅,双剑专攻他因强光而暴露的关节与再生中的伤处,刺痛连连;
彦卿的飞剑则如同附骨之疽,六道冰蓝流光在强光的掩护下神出鬼没,不断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寒冰剑痕,迟滞他的动作,冻结他的血液!
“吼——!滚开!”
呼雷彻底被激怒,巨刃不顾一切地横扫,逼退近身的云璃和三月七,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远处操控飞剑的彦卿——那个让他倍感屈辱的源头!
他无视了刺眼的强光,巨刃高举,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朝着彦卿当头劈下!
彦卿眼神一凝,六柄飞剑瞬间收束,化作一道凝练的冰蓝洪流,正面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巨刃!
锵——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能量爆炸声中,冰蓝洪流竟被硬生生劈散!其中一柄作为核心的飞剑更是应声而断,断刃如同哀鸣般旋转着飞向空中!
“怎么可能?!区区幼崽,我怎么可能会败给你们?!”
呼雷看着断裂的飞剑,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吼,耻辱感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他高高跃起,断裂的巨刃裹挟着最后的赤月之力与滔天恨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匹练,朝着失去武器的彦卿头顶悍然劈落!
誓要将其连同这屈辱一起斩碎!
生死一瞬!
彦卿瞳孔骤缩!断剑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绝境中,时间仿佛凝滞——
记忆的碎片轰然炸开!
不是独自面对镜流那绝望的一剑……而是那个身影曾并肩站在他身侧,共同面对“昙华生灭,天河泻梦”时。
那股冰冷、浩瀚、包容万物的剑意!羽绒当时指尖流淌的剑意,与镜流冻结星河的剑意,在此刻奇异地重叠、共鸣!
“喝啊——!!!”
彦卿双目圆睁,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嘶吼!双手死死握住仅剩的剑柄,体内所有的冰寒剑气、不屈意志、乃至对生的渴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嗡——!
刺骨的极寒以彦卿为中心轰然爆发!断剑的裂口处,璀璨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蔓延、凝结!
瞬息之间,一柄远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凝练、通体由晶莹剔透的万载玄冰构成的剑刃,在喷薄的寒气中重塑成型!
剑身之上,细密的冰纹如同星辰轨迹般流转,散发出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呼雷的巨刃已至头顶!
彦卿不退反进,双手紧握冰霜巨剑,由下而上,带着一往无前、冻结天地的决绝意志,悍然刺出!
噗嗤——!
冰霜巨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呼雷全力下劈时暴露的胸膛!时间仿佛定格!
呼雷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冰冷的剑锋穿透心脏,恐怖的寒气如同亿万冰针,瞬间顺着血管、经脉疯狂蔓延!
“那个……女人……”
赤月之力沸腾的血液被强行冻结,贲张的肌肉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跃起的身躯如同被冰封的陨石,僵直在半空!
“呃……”彦卿单膝跪地,冰霜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刺骨的白雾,仿佛连肺腑都要被冻结。这一剑,抽空了他的一切。
然而——
咔嚓!咔嚓!
覆盖呼雷的厚厚冰层内部,骤然响起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丝猩红的光芒从他冻结的心脏位置顽强透出!
“我……岂能……死于此地!!!”
呼雷野兽般的意志竟强行冲破了部分冰封!他仅剩能动的右臂肌肉贲张,覆盖的冰霜寸寸崩裂!
那柄断裂的巨刃,带着他最后的疯狂与不甘,朝着力竭跪地的彦卿拦腰横扫!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足以将钢铁腰斩!
彦卿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断刃寒光,身体却因脱力而无法移动分毫!
千钧一发!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彦卿身前!银发在劲风中飞扬,来人甚至未曾拔刀,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足以劈开山岳的断刃侧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金铁交鸣响彻云霄!
呼雷那凝聚了最后力量、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狂暴的刀势戛然而止!断刃上附着的赤月之力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溃散!
巨大的反震力让呼雷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冻结的擂台边缘,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飞霄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甚至未曾沾染一丝尘埃。
她平静地扫了一眼彻底瘫倒的呼雷,目光随即落在身后力竭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竞锋舰上,寒风凛冽,唯余冰霜凝结的剑刃,散发着幽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