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叉着腰,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像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布满疑云的珍宝般,紧紧盯着羽绒。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羽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显然对眼前这家伙层出不穷的秘密感到疲惫又无奈。
羽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举起手,语气带着点讨好的诚恳:
“都已经被你知道完了……真的,白露大人!我发誓!”
“哼。”白露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狐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最后一次’、‘真的没骗你’……你数数,都第几回了?”
她对羽绒的信用额度显然已经透支得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舷窗外,熵狼统御公司那艘风格冷硬、极具压迫感的舰艇已经悄然抵达罗浮仙舟星槎海空港附近,引擎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
羽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伸向口袋,准备拿出那瓶阮梅给的、副作用不明的解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药瓶——
“喂!”
白露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羽绒抬头,看见小龙女抱着胳膊,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盯着地板,语气带着点别扭的退让:
“……跟之前一样,要是你因为这破药突然又……又变回那个毛茸茸的样子,在别人面前露馅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本小姐勉为其难,再帮你打掩护就是了。”
羽绒一愣,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刚才被质疑的委屈瞬间被冲散,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声音都带上了点假哭的腔调:
“呜呜呜……白露大人!你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太感动了!”
白露被他这副浮夸的样子弄得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感动完了?感动完了就听我说——你还是别变回去了吧?”
“啊?为什么?”羽绒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变成错愕。
“太欠了。”白露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此刻的男性姿态,撇了撇嘴。
“这副样子说话、表情、动作……简直跟以前那个欠揍的你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喂!这话太伤人了啊!”羽绒捂着心口,这次是真的有点被打击到了。
白露却无视他的“伤心”,自顾自地抱起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物,语气带着点怀念和笃定的对比: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之前那个狐娘的样子好。安安静静的,毛茸茸的手感也好,抱起来舒服,性格也比现在顺眼多了,至少不会这么欠兮兮的。”
“不是——?!”羽绒彻底傻眼,指着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怎么回事?他费尽心思想变回来,结果最亲近的人之一居然嫌弃“原装”的他,反而更喜欢那个意外得来的、让他无比羞耻的狐娘形态?!
熵狼统御的穿梭艇舱门嘶鸣着滑开,舷梯稳稳落下。罗浮仙舟熟悉的空气裹挟着星槎海特有的机油与潮润气息扑面而来。
码头上,翘首以盼的身影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绒子——!!!”
素裳的欢呼如同炮弹炸响,她像一道赤红的旋风,完全无视了羽绒身后风格冷硬的熵狼穿梭艇和侍从,炮弹般直冲过来。
羽绒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就被她结结实实一个熊抱撞得后退半步,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哈哈!裳裳!轻、轻点!你们这又是给我起了什么新绰号?” 羽绒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绽开了真心的笑容。
素裳身上那股熟悉的、充满阳光活力的气息,是“家”的味道。
“羽绒!你可算回来了!”
素裳松开他,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羽绒龇牙咧嘴。
“任务怎么样?刺激不?有没有给咱罗浮长脸?”
她上下打量着羽绒,眼神纯粹是看到失散朋友归来的喜悦。
“喂喂!素裳女侠!镜头!注意镜头!给咱失踪人口特写啊!”
桂乃芬举着她的宝贝留影机挤了过来,镜头几乎怼到羽绒脸上,她脸上是职业性的兴奋笑容。
“老铁们看!咱仙舟好儿郎羽绒!执行完神秘任务,荣耀凯旋!……啧,绒子你这脸咋有点白?星际伙食不好?还是任务太刺激吓着了?”
羽绒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药效带来的些微燥热和紧张感确实让他脸色不如平时红润。“还好还好,就是……刚回来有点晕。”
他含糊地应着,目光飞快地扫过桂乃芬,确认她眼中也只有纯粹的、对朋友归来的好奇和打趣。
“羽绒。” 清朗的声音传来。
彦卿稳步上前,少年剑客抱拳一礼,姿态端方,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路辛苦了。观你气息似有微滞,步履稍浮,可是任务中有所损耗?要不要跟我练一练。”
羽绒心中一暖,也抱拳回礼:“多谢彦卿关心,无碍,现在我只想休息几日,就不练了。”
“羽……羽绒哥哥……” 带着哭腔的细软声音从彦卿身后传来。
藿藿怯生生地探出头,大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小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她看着羽绒那张久违的面庞,似乎想确认什么,又有点不敢靠近。
羽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伸出手:“藿藿,是我,哥回来了。”
“呜……羽绒哥哥!”
藿藿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扑进羽绒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羽绒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就在这时,藿藿头顶的尾巴大爷猛地一抖,那团青绿色火焰瞬间蹿高了几分,炸雷般的声音直接在羽绒脑海里响起:
“小子!你搞什么鬼名堂?!身上一股刚被压下去的狐骚气?!你背着藿去干什么了?”
羽绒身体瞬间一僵,拍着藿藿后背的手都顿住了。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尾巴大爷果然瞒不过!
白露立刻察觉到了羽绒的僵硬,一个箭步上前,看似自然地揽住藿藿的肩膀,实则巧妙地隔开了她和羽绒一点距离,同时狠狠瞪了藿藿头顶的尾巴一眼,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好啦好啦,藿藿,羽绒刚回来,别把他衣服哭湿了。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羽绒的脸,仿佛在确认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是否还“稳定”。
“就是!哭啥!咱小绒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素裳大大咧咧地又拍了下羽绒的背,差点把他拍得一个趔趄,“走走走!金人巷!今儿个必须狠狠宰你一顿!庆祝你……凯旋……呃……”
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庆祝你……顺利完成任务!对!任务归来!”
羽绒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白露大人,青雀呢?”
“额,不好,好像青雀还在匹诺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