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的指缝间渗出细小的血珠,但很快,那些微小的伤口便愈合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感到害怕,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血脉?传承?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不,不可能……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穿越者。
可是,为什么……我见到过它,听见它的声音?
羽绒突然攥紧胸口,呼吸急促。
不,不对……我和倏忽不一样!我珍视他们,我愿意为他们而死!而倏忽……只会带来毁灭!
御用瘫坐在地上,看着之前伤口上再生的枝条,此刻正紧紧握在他的手中,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些枝条的确来自于羽绒本身。
手中握着的忘川彼岸,在剑刃上不自觉浮现出了羽绒的倒影,可是这剑刃上的倒影,在羽绒的眼中却见到了那片战场……第二次丰饶民战争、鲜血、火光、还有……他的脸。
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份我的‘珍视’也被污染了呢?如果有一天,我分不清‘保护’和‘毁灭’了呢?
如果……我终究会变成像药王秘传的那群家伙一样。
如果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如果实际上这副身体都是已经被设定好的。
那么我自身是否都是虚假的?倏忽……
不!不!至少我有系统,不是吗?至少我是一个变量,不是吗?至少我甚至能影响「终末」,不是吗?
不是吗?……不是……吗?
羽绒一遍又一遍的反问自己,明明……明明他还要为更多的人做些什么……
羽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决绝,没人知道他最后做出了什么决定,是反抗命运,还是服从……
哪怕……终有一日,我的存在会被否定至少现在……
我还活着。
之后,羽绒仿佛忘记的感觉是何物,自己走他的脑海,在不断的思考,回想着这个问题,就连云骑军把他抬走了,他都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想要说服自己,想要找到一丝能够支撑自己的理由,可每当他试图抓住某个念头,它就会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呐喊,想要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想要倾诉,却又恐惧)
如果告诉他们\/她们……
如果他们\/她们知道……
会不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颓然垂下。
羽绒的意识深处,某个身影浮现——李。
那个总是能看穿他伪装的人,那个无论何时都会对他伸出手的人。
……李。
这个名字像是一束微弱的光,在混沌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羽绒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仿佛想要呼唤他,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
现实之中,他的身体像一具空壳
云骑军焦急地拍打他的脸,甚至白露试图掐他醒的,可羽绒的眼神依旧涣散,毫无反应。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
羽绒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却无法回应。
他想说话,想站起来,想告诉所有人——我没事。
李……
在意识的最后一角,他仍固执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可就连这一点微光,也在渐渐熄灭……
自己现在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