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父也笑着附和道:
“小张说得在理啊,你现在只要规规矩矩做事,不越红线,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感慨:“很多干部啊,年轻时满腔热血。”
“可一旦走上领导岗位,手握权力,心态一偏,就容易迷失方向,最后不得不踩了纪律的红线。”
说着,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张青,语重心长道:
“小张啊,你们公司我知道,口碑不错,作风也扎实。”
“但越是这样,越要守住初心。”
“安全不能松,质量不能降,踏踏实实赚该赚的钱,别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
张青认真点头,神情坚定:“叔,您的话我记住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陶父满意地笑了,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开年咱们县里有个河边公园项目要招标,是民生重点工程,欢迎你来参与竞标啊。”
张青眼睛一亮,刚想回应,转头却见陶启,后者却是坐在一旁摇头苦笑:
“你看我干啥?”陶启摊了摊手,压低声音,“你觉得我敢去那里哭闹?”
这时,大哥陶明插话进来,语气沉稳:
“准确说,其实是三个公园,不过是一起打包招标罢了。”
“其他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还在规划阶段,后续应该会有公示。”
陶父点点头:“你们多留意着点就行,这种项目肯定要走公开流程,机会都是公平的。”
从陶家出来时,时间悄然滑过八点。
回到别墅,钱坤已经回来,正蹲在客厅茶几前,捧着一碗刚泡好方便面。
见张青满脸笑意推门而入,他挑眉一笑:
“哟,这是相亲成功了?脸都笑出花儿来了。”
张青也不隐瞒,把今晚去陶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钱坤听完,脸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一笑:
“这很正常。你以为陶二少爷真是个纨绔?那是装的。”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慢悠悠说道:
“他故意留点小把柄给人嚼舌根,反而让人觉得他们家也有破绽。”
“不然父子俩都在官场高位,树大招风,领导不敢用?”
张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瞥了眼那碗还没吃完的泡面,忽然笑着提议:
“走吧,吃烧烤去!陶叔那一屋子气场太强,我都快饿瘪了。”
钱坤一听,立马把方便面往边上一推,干脆利落:“走!就等你这句话呢!”
两人披上外套往外走,张青一边走一边打趣:
“你这是怎么了?年底那二十万奖金不会全孝敬长辈了吧?”
钱坤苦着脸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爸妈一人五万,师傅那边也得表示表示。”
“现在兜里就剩三百多,穷得叮当响。”
张青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牛逼!真男人!”
去年钱坤只上了三个月班,但他和张贵华商量后,还是决定给钱坤发二十万年终奖。
毕竟人家能力摆在那儿,年薪八十万达标,一分都不能少。
张青掏出在永发地产收到的黑金卡片递了过去。
钱坤没推辞,爽快接过,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刚走出小区大门,钱坤突然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张青回头问。
钱坤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算了,走吧。该来的躲不掉。”
张青一头雾水,但也懒得追问,径直朝街角那家熟悉的烧烤店走去。
正值节日期间,店里冷冷清清,空荡荡的桌椅显得格外寂寥。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烤串,外加两瓶啤酒,正吃得酣畅淋漓,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身形高瘦,身着西装,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色的大框架眼镜,大背头。
没有任何招呼,为首的男人直接坐到张青这一桌的旁边。
钱坤继续低头吃着烧烤,张青确是好奇地打量着西装男。
只见那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不屑完全藏不住。
半晌后,才听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亿。”
“两位,今天来呢,是想提醒一下两位,市北区管委会那两个学校的园林项目,你们就不用投标了。”
张青吃了串羊肉串,在思考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听到对方的话,他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是哪家公司呢?”
对方瞥了张青一眼,直接抓起一个鸡腿,啃了一口后,笑道:
“哪家公司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代表的是杜局长。”
杜局长全名杜春毅,市公安局局长。
按照陶启的说法,他就是石雕区项目那个武松的背后大哥。
张青想了想,说道:“这位刘大哥,竞标是公平竞争,为什么就让我们不投了呢?”
“或者,你们直接让管委会不让我们投标不就行了吗?”
刘亿没有回答张青,而是冷笑道:“小子,你这是不听劝,非要掺和吗?”
“那就别怪老子对你们下狠手了,上次只是查查警告一下。”
“在渝城地界上,三教九流咱们都有些人手。”
张青看着他,喝了一杯啤酒,轻声说道:
“刘哥,我有句话,麻烦你转告那个杜局长。”
“我是光脚的,你们都是穿鞋的,还是高档鞋。”
“石雕区那个什么武大郎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步入他的后尘。”
“你们有你们擅长的领域,我有我擅长的手段。”
“你能找到这里,肯定也清楚我擅长什么。”
“惹急了一个风水师,拼着这个公司不干,我用点手段拉一两个地方大员下马应该不难。”
“公平竞争可以,但要玩阴的,我这小赤佬还真不怕哪个老瘪三。”
听到张青冷到极点的话,刘亿沉默了半晌,这才冷笑道:
“好啊,小子,以为有点本事真就天下无敌了。”
“行,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把手里鸡腿往桌子上一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门,刚上车,刘亿就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刘亿坐在车里,躬着身,满脸谄媚地对着电话说道:
“杜局,石雕区那事,确定是这小子做的了。”
“刚刚我用市北学校工程威胁他,对方直接直言威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