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的车离开后不久,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里,后座的两人将刚才停车场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坐在车里的正是郭雄,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昂贵,浑身珠光宝气,但眉眼间并没有多少喜色。她扯出一个笑容,“怎么样?老公,我这个表姐,手段了得吧?”
韩宛晴自从在龙兴集团偶然遇见岑青后,就通过郭雄的秘书打听了一下,知道岑青在一家小科技公司当总经理。更巧的是,岑青的公司想接项目,还得经过她丈夫这一关。
这些日子,她没少在丈夫耳边吹风,给岑青的工作使了不少绊子。
看着岑青带领一个小公司辛苦创业,到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名牌,也就开着一辆宝马x5。
而她自己出入有司机保姆,坐着劳斯莱斯,背着爱马仕,住着大别墅,不用工作,只需要带带孩子……
刚开始整岑青的时候,确实有些得意,但过了段时间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这么有钱,丈夫的三舅还是大名鼎鼎的龙兴集团董事长,可她就是不快乐。
仔细想想,反而是在弘科工作的时候更踏实。
其实她已经不想再为难岑青了。但今天郭雄突然主动说要帮她“挫一挫那个坏表姐的锐气”,她只能顺着他的话接。
郭雄脾气上来了会动手,她不敢一会儿让他整岑青,一会儿又不让。要是让郭雄觉得她在耍他,很可能会挨打。
郭雄愿意帮韩宛晴做这些小事,也是因为她最近总为小三怀孕的事闹个不停。他嫌烦,就顺手整整她表姐,好让她消停些。
不过今天一见,倒觉得岑青不像他那个事儿精老婆说得那么不堪。
特别是今天的竞讲让他大开眼界。
那个高高在上、平时只跟他舅舅打交道的弘杉集团董事长萧景洵,今天明明是私人行程,竟然屈尊降贵来到会议室,还自称“助理”为她解围。
郭雄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只听说这位萧董事长年纪轻轻手段了得,以私生子身份扳倒了他二哥和父亲上位,倒是没关注过他的女人。
而且刚才……
萧景洵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听韩宛晴说这女人当过萧景洵三年情妇,后来离开了三年,算起来已经六年了,还能让萧景洵这样的男人念念不忘,必定有过人之处。
岑青从龙兴集团走后,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下午开完会,她特意打电话回家,问公婆有没有陌生人上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才稍稍安心。
晚上回到家,安安已经睡了。
她把今天的事告诉了陈梓乔,陈梓乔双手捧着脸,夸张地惊呼:“天啊!你白嫖的顶级男模要上门抢孩子了?”
岑青被他逗笑了:“没有啦,应该只是巧合。”
但她转念一想,这次能偶遇,万一下次再遇到,看到孩子怎么办?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最近我们一直给安安戴着口罩。而且安安长得偏瘦小,看起来也就两岁出头,出生时间登记也有点问题……不过乔乔,你明天还是跟爸妈说一声,要小心点。”
第二天,岑青托人打听了一下,确认龙兴最近确实和弘杉集团有业务往来。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她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几天岑青特别累,除了为资金的事四处奔波,还要安排全家出游。
但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烦心事,好在努力一下总能解决。
长假前一天,岑青向老高总请了假,准备带全家人出去玩。
但从早上起就不太顺利。先是安安又开始流鼻涕。一家人商量后,觉得症状不重,而且安安很久没坐飞机了,特别期待这次旅行,于是决定按原计划出发。
然而岑青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投资方、银行、催收款……没一个顺利的。
坏消息接踵而至,作为老板,她压力很大,却还要强打精神安慰沮丧的团队。
上车前,陈梓乔确认道:“甜甜,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吗?其他行李我和爸妈都收拾好了。”
岑青正在和销售副总沟通应收账款的事,随手抓起小包,含糊地回了句:“好了。”
假期前一天的路特别堵,等他们赶到机场时,已经快赶不上飞机了,只能走快速通道。
机场里人声鼎沸,拿行李、照顾孩子全由陈爸爸陈妈妈和陈梓乔负责,他们让岑青安心处理工作。
但在过安检时,岑青挂了电话,在小包里翻找半天,却发现没带身份证。
她顿时紧张起来。
陈妈妈关切地问:“忘带身份证了?”
陈梓乔“啊”了一声:“那办临时身份证明也来不及了吧?”
安安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兴奋地跳着喊:“坐飞机喽!坐飞机!”
其实没人责怪岑青,家人的态度都很轻松,但她却感到巨大的压力。
她礼貌地让其他人先过安检,一家人跟着退到一旁。
岑青把包翻了个底朝天,确认真的没带,立刻转身找工作人员,询问办理临时身份证明的流程。
工作人员了解她的登机时间后,建议她直接改签。
站在熙熙攘攘的机场里,岑青焦虑得快要崩溃。一家人的旅行计划就这样被她打乱了。
还不满三岁的安安不懂事,见大家不走了,闹着要过安检。
岑青没压住脾气,吼了他一句:“不要吵!”
安安顿时大哭起来,妈妈从来没这么凶过他。陈梓乔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
吼完孩子,岑青又满心愧疚。
童年的影响有多大呢?
岑青茫然地站在人群中。她已经三十岁了,但那种“一点小事没做好就要被指责”的经历,仿佛在她心里设下了一个程序。一旦触发,她就自动陷入巨大的焦虑和恐慌——哪怕当年那些不停指责、打压她的人,她已经多年不联系;哪怕现在身边的人都这么爱她。
陈妈妈看到岑青的表情,心疼极了。她是真心把岑青当亲女儿疼的。
她上前把岑青搂进怀里。岑青的身体很僵硬,陈妈妈就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帮她放松。
听着岑青急促的呼吸,陈妈妈轻声安慰:
“没事儿的甜甜,现在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不会怪你,我们只会心疼你。你心情不好吼了安安,很正常,哪个妈妈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温柔的抚摸和话语间,岑青感觉像是被人从水里拉上了岸,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不再憋闷紧张。
她紧紧回抱住陈妈妈,趴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妈,对不起,本来说好带大家出去玩的……但公司最近麻烦太多了。”
陈妈妈也紧紧抱着她,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捧起她的脸,轻轻擦掉那些眼泪。
陈爸爸在一旁倔倔地说:“唉,什么破公司!看把我家姑娘累的,不行就别干了!”
岑青破涕为笑:“爸,不干也不行,我不想认输,我想要让公司渡过这个难关。”
看到妈妈哭了,安安反倒不哭了,睁着大眼睛,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隔着口罩问陈梓乔:“乔乔爸,妈妈为什么哭?”
陈梓乔扁着嘴,眼里闪着泪花:“呜呜好感动,你爸爸我也想哭……你妈妈她也有爸爸妈妈爱她了。”说完把脸埋在安安的小肩膀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