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洵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像一口沉重的大钟在她耳边猛地撞响,嗡鸣声淹没了所有其他思绪。
岑青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刚刚发出恐怖宣言的男人,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左手撑着沙发靠背使力,异常缓慢地直起身。
他的右半边肩膀和手臂明显很僵硬,转身时,只用左手有些费力地扯松了领带,然后一步步慢慢地走出了客厅。
她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多久、什么时候被姜媛扶到卧室休息,自己也不知道。
脑子里反复滚动的,就是那几个字——“彼此折磨到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直到下午,手机铃声把她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暂时惊醒。
是方阳。
电话那头,方阳的声音很急:“青青,洵哥下午重要的客户接待都推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是旧伤遭受重击,有点麻烦。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就回趟家就搞成这样了?”
岑青握着手机,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喃喃地回了句:“可能……是我用酒瓶砸的。”
听到这话,方阳先是一愣,然后十分生气,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大概是说萧景洵最近工作量多大,身体本来就不算恢复太好,经不起这样折腾之类的。
话里话外还有一层意思,说岑青不懂体谅只知道闹,还说萧景洵现在为了她几乎是赌上自己的前途。
岑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嗯”、“哦”地应着,脑子里还是萧景洵那双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睛。
晚上,她躺在床上,酒精的效力早就过去了,但那双眼睛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烙在脑子里了,闭眼是它,睁眼还是它。
接下来几天,每次看到萧景洵,无论是他回家时,还是两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短暂的呆滞,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又好像透过他看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
萧景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让郑明轩送了避孕药过来,言行举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或许是因为背上的伤确实难受,也或许是察觉到了她那天的震惊过度,认为她需要时间消化,晚上他只是抱着她睡,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这反而让岑青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说的不是气话,真的是一种冷静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宣判。
她原先以为,萧景洵只是霸道惯了,咽不下那口气而已,加上身体上对她还有需要,所以短时间内不肯放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说一辈子,真的是要一辈子。
她不想去分辨这里面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更不愿去深究他这种执着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没必要了,探究清楚了又能怎样?
这跟她要奔赴的新生活毫无关系。
她当下的目标变得异常清晰和紧迫:想办法离开,并且,一定要把沈睿妍送进去。
这么一想,她又急躁起来。
关键节点就在萧弘杉的生日宴。只要能“自然”地出现在那里,找机会和萧弘杉恳切提出自己的求助,后面通过景阿姨作为中间人来运作即可。
她最近听说,萧弘杉和景阿姨来往密切,似乎有旧情复燃的迹象,由景阿姨当中间人肯定行得通。
但怎么才能不主动地去参加宴会呢?难道现在就直接打电话给景阿姨让她帮忙?
这太突兀了,以她现在的身份,主动联系萧景洵的母亲,意图也太明显,很容易被察觉。
她也想过找已经决裂的父母,但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们不仅不会帮她,很可能还会趁机对她破口大骂,发泄积怨。
找萧淼呢?好像稍微好点,因为本来就经常联系,但也是不够“被动”和“自然”。
想着想着,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焦躁了。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转移注意力。
掏出手机,联系了上次给景阿姨的鹦鹉“小珍珠”定制脚环的那个设计师,付了加急的钱,给小黑和丹丹也各定制一个金脚环,作为送萧弘杉的生日礼物。
就在她苦于找不到完美解决办法的当口,这天晚上吃完饭,萧景洵拿起方巾轻拭嘴角,很随意地开口:“下周老头子生日,跟我一起参加。”
岑青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她作为一个“情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从未想过,萧景洵会主动提出带她去参加萧家大家长的生日宴。
紧接着,心里猛地涌上一阵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正愁没机会,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