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冰龙的视角)绝对零度的领域,以我的意志为圆心,悍然降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倾入万载玄冰,时间、空间、能量运动……一切都被强行拖向那理论上的静止终点。断钢旅的炮弹凝固于半途,净炎机关的力场光芒冻结如劣质琉璃,连伊莱恩·光焰那活跃的光子流,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呈现出违反物理规律的凝固态。
【干扰已清除。】我的意念如同冰晶碰撞,传递出战场的评估。在我的计算中,这种程度的法则压制,足以令这些低熵态的人类造物彻底失效,为“焚烬”创造出脱离战局的窗口。
然而,就在我判定局势已控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被凝固的净炎机关力场发生器,其核心处并未如预想般彻底沉寂,反而亮起了一连串极其细微、却顽强抵抗着绝对零度的幽蓝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能量构成,更像是某种……被铭刻在物质基底上的规则对抗指令!
同时,伊莱恩·光焰那被冻结的光子流内部,也迸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并非虹吸,而是排斥!一种强行将自身存在与外界低温隔绝的、近乎本能的防御机制!
【检测到未知法则抗性……分析中……】我的逻辑核心瞬间涌入海量异常数据。人类的科技,竟然触摸到了对抗绝对零度的门槛?
未等解析完成,下方战场异变再起!
那些被冻结的断钢旅坦克和装甲车,其外部装甲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纳米薄膜。此刻,这层薄膜在绝对零度下非但没有脆化,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高频振动!
分子锁链!“冷”的绝对零度技术逆向工程产物?!
高频振动强行扰乱了绝对零度领域对分子运动的压制,虽然无法完全破除我的领域,却足以让这些钢铁造物维持最低限度的运作!几辆主战坦克的炮塔,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竟然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再次调整了角度,炮口重新亮起了充能的光芒,锁定的目标——依旧是被困的“焚烬”!
更令我运算核心出现刹那紊乱的是伊莱恩·光焰。她那被冻结的光子流,核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斑猛然爆发!
“圣痕……解放!”
她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冻结的时空。那柄同样被冰封的圣痕指挥刃,其刃身上蚀刻的净炎机关纲领文字骤然亮起,化作流淌的光之溪流!光流所过之处,冻结的光子被强行“唤醒”,脱离了绝对零度的束缚,重新汇聚、流动!
她竟然在我的领域内部,强行重构了自身!
虽然速度缓慢,形态不稳,但她确实在动!圣痕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依旧朝着“焚烬”那受损的左翼关节刺去!这一次,刃身上缠绕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某种……概念性的“穿透”!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目标‘伊莱恩·光焰’突破局部法则压制!】核心警报尖锐响起。
不可能!绝对零度之下,万物归寂!这是铁律!
我的运算疯狂刷新,试图理解这违背基础物理法则的现象。是哪柄武器?是她光子化的特殊性质?还是人类已经掌握了某种……局部修改规则的技术?
“哈哈哈!冰块脸,你也不行啊!” “焚烬”那混蛋在绝境中居然还有心思嘲讽,但他声音里的虚弱和焦急无法掩饰。
分神刹那,下方局势再变。
数台经过特殊改装、体积庞大的净炎机关装置被激活,它们顶部的发射器对准了我的领域核心,喷射出并非能量、而是某种无形的“信息流”!这信息流如同病毒,竟开始侵蚀、改写我领域边缘的低温法则结构,导致局部区域温度开始不可控地回升!
法则层面干扰!他们不仅在抵抗,甚至在尝试破解我的权柄!
与此同时,天际传来沉闷的滚雷声。并非自然现象,那雷声中蕴含着熟悉的、暴烈的电磁力量。是“伏特”那家伙?他来了?但此刻,他的力量波动似乎……有些异常?雷云汇聚的速度和规模远超平常,其中翻滚的电磁能量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近乎狂暴的意味。
我的领域,在人类针对性科技和内部突破的双重作用下,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不稳定波动!
伊莱恩的圣痕刃,距离“焚烬”的关节仅剩毫厘!
断钢旅的炮火,即将挣脱束缚!
法则干扰装置,持续侵蚀着我的领域!
失败。
这个冰冷的结论,如同最终判决,浮现在我的核心。
我未能如计算般轻易掌控局势。人类的反制手段,超出了我的预期模型。继续僵持,我的领域有崩溃的风险,而“焚烬”……恐将陨落于此。
理性的判断压过了一切。
我做出了最符合当前逻辑的抉择。
绝对零度领域,如同退潮般,以比降临更快的速度收缩、消散。
时间恢复流动,炮火重新咆哮,光子流再度闪耀。
而我,那由玄冰与金属构成的庞大龙形,在漫天再次袭来的炮火和伊莱恩那致命一击命中前,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个在绝境中依旧燃烧着不甘怒火的同伴。
下一刻,我的身影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流光,瞬间突破了净炎机关尚未完全恢复的力场封锁,消失在天际。
身后,只留下“焚烬”那夹杂着痛吼与暴怒的咆哮,以及……天际那愈发低沉、仿佛积蓄着毁灭性能量的异常雷云。
支援……失败。
这是自龙骸星盟约以来,我第一次在与人类的直接交锋中,被迫撤退。
数据,需要重新评估。人类的威胁等级,必须上调。
而“焚烬”的命运……此刻,已不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那异常的雷云,是变数,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我的核心,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冰冷的逻辑之下,泛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