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里,许凡总感觉过得有些不自在。
一方面,是香兰总是跟疑心病一样,隔三岔五的就问自己一些有关姬寒月的问题,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老感觉香兰对自家师尊有不小意见。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许凡老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这种被窥视的奇怪感觉不常出现,唯独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明显,尤其是在自己沐浴的时候。
许凡找不出缘由,倒也懒得去自寻烦恼,每天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躺平,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没事的时候则喜欢去城里转转,试图遇到一些不开眼上来挑衅的老登,然后再来个帅气的扮猪吃老虎震惊全场。
但不知道是千叶城民风淳朴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么久以来许凡愣是没有遇到一个不开眼的刺头,最多也就偶尔听说有些喜欢作恶的修士在城里离奇失踪的事情。
日子就在这般不咸不淡中过去了小半年。
不得不说,许凡虽然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也架不住香兰隔三岔五的就吹耳边风,特别是在她又找到了几个当年被姬寒月“残害”的无辜远房亲戚后,许凡对于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
看着面前几个衣着残破,断手缺脚的修士,许凡暗暗思衬,“哪怕香兰说的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明这些人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品行不端,不然也不会被师尊这么好脾气的人给揍成这样...”
没错,经过自己的推理和分析,许凡最后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姬寒月身边。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出自他对姬寒月为人的坚定信任。
至于另一个原因...说来则有些玄乎。
就是许凡有几次差点动摇,打算顺着香兰诋毁姬寒月的话接下去时,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会有什么大恐怖的事情发生一般。
好在许凡只是认知出了问题,不是智力出了问题。
联想到师尊成了自己前几世都未曾达到过的半神境界,许凡猜测或许姬寒月已经觉醒了某种自己想不到的神力,没准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所以许凡非常醒目的打起了马虎眼。
香兰:你师尊是坏人。
许凡: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
香兰:许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许凡:当然有啊!
香兰:那我刚刚说什么?
许凡:(复述)许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香兰:???
...
不再惦记着回家的许凡,变成了一个热爱生活的佛系修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他的最终归宿,就是平静地在这小小的千叶城内度过余生。
只可惜,有人似乎并不想看见许凡就过上这般平静安稳的生活。
以往平静的许府大院,更是在今天一下多出了好几个不速之客。
许凡面色无奈的从摇椅上站起,打量了一番面前那身着总管太监服饰的阴翳男子,一下就将对方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面色无奈。
简单寒暄一番以后,总管太监何瑾面带微笑,直接步入正题,“许凡,你虽身为普通百姓,但应该对朝中之事也有所耳闻。”
“最近朝廷上下可谓流言四起,司天监天象预测更是直接言明,昔日的长公主有朝一日或将卷土重来。陛下为此忧心忡忡,甚至连朝中大事都无心再去总览统筹。”
“但好在朝中有几位大人消息灵通,曾言当年的长公主姬寒月必然是逃入了太虚仙山避难,因此咱家才特地过来,想请你为朝廷出出力。”
许凡闻言有些头疼。
他有系统,知道何瑾口中的长公主姬寒月实际上就是自家的冰山美人师尊,但这不意味着他对这件事有什么兴趣。
好不容易才过上了一阵清净的小日子,他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苦逼的修仙生活,更不想背叛自己的师尊去做什么无间道。
想到这,许凡有意推辞掉何瑾的要求,“何大人,您这话真是抬举草民了!”
“我早已经与宗主她老人家恩断义绝,眼下她也已经不认我这个弟子,所谓回到太虚仙山替朝廷打听那长公主的下落更是天方夜谭之说!”
“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境修士,真帮不上朝廷什么忙。”
然而何瑾听到这话却是冷哼一声,那双阴翳的眼珠子高高吊起看着许凡,“许凡,你既身处冷月王朝境内,就为冷月王朝子民,为陛下分忧更是你应尽之责!”
他的言语很是尖酸刻薄,丝毫不留任何情面,带着一股趾高气扬的气势,“至于你怎么办,如何办,那是你们这些贱民应当考虑的事情,咱家只要一个结果!”
何瑾说完,身上忽然散发出一丝杀意,那双吊角眼更是翻起了眼白,“在此先说好,这事情如果办得好,咱家自然是重重有赏,可如若不然...”
下一刻,何瑾身后几个身材高大的护卫骤然齐齐冷哼一声,数股独属于元婴境的强大修为波动顿时爆发而出!
许凡见状表情微惊。
元婴境?
身为凡道境界巅峰,在别的地方可以开宗立派成为宗门之主的存在,在这里竟然只是冷月王朝的几个小护卫么?
几个小护卫都有如此修为,身为总管太监的何瑾想必修为应当更高,看来这冷月王朝的实力还真是有些深不可测。
许凡心中沉思,然而却并没有因此惊惧,只是淡淡道,“何大人,此事实在是有些为难...”
然而话音刚落,何瑾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不耐烦,语气中满是威胁之意,“够了!”
“许凡,你以为咱家是在和你商量吗?看在香兰替你求情的份上,咱家本想给你一个主动为陛下效力的机会,但想不到你如此不识抬举,非要逼的咱家亲自动手!”
然而许凡却并没有在意何瑾口中威胁的话语,因为他的心神全部都聚焦在了何瑾刚刚口中那个,让自己无比熟悉的人名。
香兰?
香兰。
许凡沉默,扭头看见了香兰脸上那满是愧疚的心虚表情,再想到香兰前些日子的那些反常表现,一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以往淡定的表情里多出了一丝苦涩,长叹一声,“香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香兰抿了抿嘴,躲开了许凡的目光,但话语内却满是歉意,“对不起,许凡...可你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小家好...”
许凡沉默了。
他自认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对身边亲近之人更是向来宽容,只要她们不犯原则性的错误,许凡都可以不往心里去。
可不巧的是,香兰这次的背叛,恰恰犯的就是原则性的错误。
而这也让他对香兰的表现彻底失望,以往那被毒素改变的错误认知更是在此刻悄然动摇。
许凡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而后重新躺回摇椅上,慢悠悠的开口道,“何大人,在我没有生气之前,你最好还是赶紧带着香兰走吧,我也不想再看见她了!”
“至于师尊的事情,你们还是死心吧,我许凡这辈子绝不可能做对不起师尊她老人家的事情!”
听到这话,香兰一下急了,“许凡!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那么执迷不悟!”
“宗主她都已经不认你了,你又何必苦苦执着?难道你真的想就这么错过何大人给的滔天富贵吗?”
然而出乎香兰意料的是,许凡此刻脸上却再无以往温和神色,只有嫌弃和厌恶夹杂在一起的冷漠之色,“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不对你动手,但你必须离开这里!”
“至于我师尊是好是坏...还轮不到你来评判,你也没有那个资格!”
此话一出,许凡身后的空气顿时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修为波动,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这时都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香兰听到许凡的话跺了跺脚,表情变得有些气急败坏,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躺在摇椅上的许凡却懒得理睬,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当然,他不是认命,而是在思考动用自己前六世留下的哪种手段,才能把人杀的又快又好。
毕竟他是个懒人,总是讨厌收拾残局的。
然而何瑾见状,还以为许凡是得了失心疯在胡言乱语,因此只是冷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执迷不悟么?”
“也罢,强行将你的记忆清洗掉,再植入一些傀儡意识,结果也是一样的!”
何瑾说完,手上顿时凝聚出一个能扭曲人意识的不断闪烁的白色光团,几个护卫脸上更是带着狞笑不断逼近许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森然凌厉杀机的清冷声音却是突然响起,犹如一把万古冰刃一般,带着一股似要将整个院子切割成无数片的恐怖气势,骤然席卷向了何瑾等人!
“你动他一个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