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禁宫,此刻已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域。
当苍曜率领北境联军最精锐的力量,与云羲化作的星辉遁光,突破层层阻碍,杀至禁宫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凝实到令人绝望的屏障。
这道屏障的暗金之色深沉如渊,沉淀了万载的罪恶。它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禁宫核心区域,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流转,却散发着一种吞噬光线、声音、乃至一切生机的死寂气息。屏障之外,残留着不少试图冲击却瞬间被化为飞灰的联军痕迹,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界线。
联军凶猛的攻势撞在这道暗金壁垒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所有的攻击,无论是狂暴的妖力、锋锐的兵刃,还是灼热的神通,皆被那深沉的暗金无声吞噬。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熊罴族将领怒吼着挥动巨斧砍在壁垒上,巨斧连同他半条手臂瞬间化作虚无,吓得他踉跄后退。
苍曜挥戟拦住一名想要继续尝试的英招战士,青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壁垒,脸色凝重至极:“不要白白送死!这屏障……有一丝完整的昊天本源意志,非蛮力可破!”
他感应到屏障内那股正在急速攀升的极致邪恶与某种古老召混合的恐怖力量,心知墨凚的最终仪式已然开始,时间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云羲的身影在他身旁凝实。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目光扫过那暗金壁垒,左眼的归墟之暗微微旋转。
云羲冰冷的声音响起,“这是‘信仰壁垒’,以最精纯的信仰之力混合被扭曲的星辰核心构筑,本质就是献祭与隔绝。墨凚正在里面,进行最后的……血祭召唤。”
她散出去的神识清晰地感觉到,壁垒内部,那高耸的接天台上,有与她同源却充满污秽与痛苦的气息正在被强行抽取、燃烧——那是云瑶!而另一边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正透过古老的通道,缓缓降临此界!
是昊天!墨凚竟是要以云瑶这个承载了部分巡天血脉力量的“伪神女”为祭品,结合万载积累的信仰,强行接引更多昊天的本体意志,甚至可能……是让其真身降临!
“必须阻止他!”苍曜急道,风雷戟上青金光芒爆闪,要不惜代价再次强攻。
“硬闯无用。”云羲拦住他,目光投向那暗金壁垒,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信仰之壁,隔绝万法,但……隔绝不了同源之力的共鸣与……归墟的牵引。”
她缓缓抬起双手,这一次,她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眉心那冰魄印记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前所未有的纯粹与深邃,那细微的开片纹路化作了沟通无尽虚无的通道。她体内,那融合了太阴与星辰的本源之力向内凝聚到极致,最终,在她双手之间,化作了一个能吞噬世间一切色彩与存在的——纯粹「归墟原点」!
这是引导,也是开启!
“墨凚用信仰为壁,以窃取之力为引,召昊天降临。”云羲声音缥缈,仿佛来自万古之前,“那我,便以幽荧之名,星晷之血,用这满城被蒙蔽的信仰为祭……唤请——古神临尘!”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将那颗「归墟原点」按向自己的眉心冰魄!
“不要——!”苍曜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归墟原点与冰魄印记接触的刹那,云羲周身迸发出无尽的光芒,那光芒极致冰冷幽暗,她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只见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有星河崩灭、归墟沉浮的景象不断在演化!
此时,那暗金的信仰壁垒,仿佛感应到了凌驾于其构成本源之上的同源气息,竟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壁垒表面,那些被强行扭曲、镇压的星辰残力,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与……哀鸣!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是从那坚不可摧的信仰壁垒内部传来!一道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自云羲双手所按的虚空对应点,悄然蔓延开来!裂痕之中,流淌出的不再是暗金信仰,而是……深邃的、冰冷的幽蓝星辉!
接天台之巅。
墨凚立于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与珍贵灵材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中央,双手高举,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文。祭坛上空,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金色旋涡已然成型,旋涡深处,那双重瞳烈日冰冷的目光,带着贪婪与迫不及待,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被无数暗金锁链束缚、眼神空洞、周身燃烧着黑红火焰的祭品——云瑶。
云瑶体内那被窃取而来、被污染的巡天血脉之力,正被祭坛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污秽的血色光柱,注入上空的旋涡,滋养着那即将跨越界限降临的昊天意志!
墨凚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扭曲的兴奋,他知道主上的力量正在无限的接近!只要完成这最后一步,他就能成为昊天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唯一主宰!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嗡——!!!”
整个接天台,准确的说,是整个禁宫核心,猛然剧震!那坚不可摧的信仰壁垒,从外部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纯净浩瀚、带着古老威严与寂灭气息的幽蓝星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照入这片被污秽与罪恶充斥的空间!
紧接着,远比云瑶身上那被污染的本源更加纯粹古老,又蔑视一切的太阴幽荧之力,轰然苏醒!带着执掌终末、审判众生的无上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接天台!
祭坛上空的暗金旋涡剧烈扭曲,其中传来的昊天意志,第一次显露出了清晰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不——!这不可能!幽荧早已寂灭!!”墨凚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疯狂催动神力,试图稳固祭坛,加速献祭。
但,为时已晚。
那道撕裂壁垒的幽蓝星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女子身影。她身着月光与星辉织就的神袍,容颜隐匿于无尽星光之后,唯有一双重瞳,左眼蕴含归墟,右眼映照寂灭,淡漠地俯视着祭坛上的墨凚与那暗金漩涡。
她并未开口,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却已响彻在每一个感知到其存在的生灵心神深处:
“窃贼……当诛。”
随着这道神念,那笼罩接天台的浩瀚幽荧神威,如同亿万钧冰山轰然压下!祭坛上燃烧的黑红火焰瞬间熄灭大半,束缚云瑶的暗金锁链寸寸断裂!墨凚遭到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周身神辉明灭不定!
祭坛上空的暗金旋涡,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旋转速度骤降,隐隐有崩溃消散的迹象!
云羲,不,此刻或许应称之为——幽荧神临!她以自身为媒介,燃烧本源,强行引动了沉睡于冰魄深处、属于太初幽荧的一缕至高神性!
代价,是那几乎彻底碎裂的冰魄印记,以及她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
但她无悔。
冰冷的眸光扫过崩溃的墨凚,扫过那挣扎的暗金旋涡,最终,落在了祭坛上,那个缓缓睁开迷茫双眼的云瑶身上。
“姐姐……”云瑶看着空中那道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冰冷与光辉的神影,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流下了混杂着无尽悔恨与释然的泪水,“对不……”
她的话语未能说完,体内那被污染的本源在幽荧神威的净化下彻底崩溃,身躯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幽蓝的星辉之中。
幽荧神影缓缓抬起了手,指向那暗金旋涡,指向其中那双惊怒的烈日重瞳。
最终的审判,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