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顾氏老宅后山的密林深处。
顾淮深和沈墨一前一后穿梭在林间小道上,脚步轻盈如猎豹。根据林家秘钥最后指引的位置,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个被遗忘多年的地下密室入口——一处看似普通的山体裂缝。
“信号在这里就中断了。”沈墨收起手中的探测器,压低声音,“里面应该做了屏蔽处理。”
顾淮深点头,黑眸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他轻轻握住藏在衣内的手枪,低声道:“小心陷阱。赵家残余势力不可能轻易让我们拿到最后的证据。”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化为默契。为了林晚,为了真相,他们必须联手。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顾淮深率先侧身而入,沈墨紧随其后。进入后豁然开朗——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向下延伸,墙壁上居然安装着现代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到来依次亮起,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陷阱。
“看来有人知道我们要来。”沈墨冷笑。
顾淮深没有回答,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突然,顾淮深抬手示意停下。他敏锐地听到前方转角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人。
沈墨显然也察觉到了,手指在腰间微动,一把精巧的手术刀已滑入掌心。
顾淮深做了个手势,示意分头包抄。就在两人移动的瞬间,枪声打破了寂静!
“砰!”子弹擦着顾淮深的耳际飞过,打在石壁上迸出火花。
七八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暗处冲出,手中利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发动攻击!
顾淮深侧身躲过一记横劈,抬手精准地击中最前方袭击者的手腕,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那人的匕首应声而落。同时一记肘击重重撞在另一人的胸腹交界处,对方顿时瘫软在地。
另一边,沈墨如鬼魅般游走在攻击者之间。他的手术刀划出银色的弧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割断对手的攻击路线,刀尖所及尽是关节和韧带,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而不致命。
“留活口!”顾淮深喝道,同时一个过肩摔将又一名袭击者砸向墙壁。
沈墨哼了一声,却依言改刺为击,刀柄重重敲在一名袭击者的太阳穴上。
不到三分钟,所有袭击者都已倒地不起。顾淮深拎起其中一人的衣领,冷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突然头一歪,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
顾淮深迅速检查其他人,全都一样,无一活口。
“死士。”沈墨皱眉,“赵家倒台后,还有谁能培养这样的死士?”
两人面色凝重。这意味着对手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
继续向前,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奇特的凹槽——与林家秘钥的形状完全吻合。
顾淮深从怀中取出秘钥,犹豫片刻。太明显了,这简直就是请君入瓮的局。
“我来吧。”沈墨伸手。
顾淮深摇头:“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冒险,那应该是我。晚晚还在等我回去。”
提到林晚,沈墨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再争辩。
秘钥放入凹槽的瞬间,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想象中的阴暗密室,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控制中心。四面墙上布满了显示屏,其中一些正在播放实时监控——包括顾宅的主卧室,林晚正安睡的画面赫然在目!
顾淮深拳头骤然握紧。
“欢迎来到‘方舟’。”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顾总,沈医生,恭候多时了。”
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你是谁?”顾淮深冷静地问,目光迅速扫视房间,寻找声音来源和可能的出口。
“一个关心你们很久的朋友。”电子音轻笑,“更准确地说,是关心林家秘宝的追寻者。”
沈墨向前一步:“赵家只是你的棋子?”
“赵家?呵,他们太急躁了,活该失败。”全息人形晃动了一下,“但我不同,我有的是耐心。从二十年前林家那场大火开始,我就在等待这一天。”
顾淮深和沈墨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二十年前林家大火是场意外,难道另有隐情?
“你到底想要什么?”顾淮深问。
“想要林老太爷藏在这里的最后秘密。”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那把钥匙不仅能打开这扇门,还能启动最后的程序。现在,请做出选择——交出控制权,或者看着你心爱的妻子在睡梦中永远不再醒来。”
一个屏幕放大,显示林晚卧室的通风口正缓缓释放出无色气体。
顾淮深瞳孔骤缩。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只是一点安神剂,暂时无害。”电子音慢条斯理,“但再过十分钟,就会变成致命的神经毒素。现在,顾总,请走到控制台前,将你的手掌按在扫描区。”
顾淮深毫不犹豫地向控制台走去。
“淮深!”沈墨警告地喊道,“这明显是个陷阱!”
顾淮深没有回头:“如果是晚晚,你会怎么选?”
沈墨沉默了。
控制台中央果然有一个手掌形状的扫描区。顾淮深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一阵轻微的刺痛,扫描区边缘弹出细如牛毛的针尖,刺破了他的皮肤吸取血液。
“dNA验证通过。”电子音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不再是机械的变声,“顾家人果然都能打开最后的锁。”
全息投影的人形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身影——顾淮深早已去世多年的叔公,顾家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辈,顾明远!
“叔公?”顾淮深难以置信,“您还活着?”
“很意外吗?”老人微笑,眼神却冰冷,“当年我假死脱身,就是为了这一天。顾家和林家的秘密,本该由我来继承!”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突然全部变成了二十年前的新闻报导——林家大火、顾明远“意外”去世、林晚母亲神秘重病...
“是你...”沈墨突然开口,“是你害死了我妹妹?就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了你的秘密?”
顾明远冷笑:“那个小丫头太好奇了,非要查林家老宅的旧档案。我只好让她永远闭嘴。”
沈墨眼中涌起滔天怒火,手术刀已握在手中。
顾淮深伸手拦住他,面对全息投影冷静地问:“为什么?您已经是顾家最受尊敬的长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尊敬?”顾明远突然激动起来,“就因为我不是直系血脉,再受尊敬也永远掌握不了顾家核心秘密!你祖父临死前才告诉我,顾家和林家共同守护着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而钥匙就藏在林家老宅。可他没说完就咽气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花了二十年寻找,终于确定就在这里。但现在,只有林晚和你的孩子的血统能够完全启动它。所以我还需要你们活着,为我打开最后一道门。”
顾淮深敏锐地注意到,在说这些话时,顾明远的全息投影有极其轻微的延迟。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实时通话,而是预先录制好的全息影像!真正的顾明远一定在别处远程操控这一切。
他悄悄向沈墨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沈墨会意,微微点头。
“那么,最后的秘密是什么?”顾淮深故意拖延时间,同时悄悄将一枚微型追踪器按在控制台下沿。
“是永生,孩子!”顾明远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林老太爷的研究成功了!他找到了延缓人类衰老的关键,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所有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林晚卧室的毒气释放停止了。
“怎么回事?”顾明远的全息影像开始不稳定。
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密室隐藏的扬声器传来:“很遗憾,顾明远先生,您的控制系统已被我接管。”
是林晚!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林晚正坐在顾宅的书房里,面前是多屏控制台。她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没想到吧?我父亲生前教会我的不只是插花和茶艺,还有如何破解林家的安全系统。”
顾淮深又惊又喜:“晚晚!你不是在卧室吗?”
“那只是个全息投影,亲爱的。”林晚轻笑,“从沈墨告诉我他妹妹可能死于非命开始,我就知道幕后黑手一定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顾明远的全息影像愤怒地咆哮:“不可能!我设计了二十年!”
“但您低估了一个母亲保护家庭的决心。”林晚声音转冷,“现在,警方已经定位到您的真实位置。游戏结束了,叔公。”
全息影像突然消失,密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控制台闪烁的微光照亮顾淮深和沈墨震惊的脸。
紧急照明灯几秒后亮起,密室恢复了基本照明。
沈墨长舒一口气:“她总是能给人惊喜,不是吗?”
顾淮深眼中满是骄傲和爱意:“她是的。”
突然,控制台中央弹出一个隐藏的抽屉,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顾明远和林晚的祖母站在一起,手中拿着一份写有“永生计划”的文件。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有些秘密,最好永远埋葬。——林雪”
顾淮深和沈墨对视一眼,明白这或许只是更大谜团的开始。
就在这时,顾淮深的手机响起,是林晚发来的信息:“回家吧,孩子们想你了。”
他看着信息,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顾淮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收进口袋,与沈墨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转身朝密室出口走去。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此刻甬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走出山体裂缝,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人感到格外清醒。顾淮深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恢复。他立刻拨通林晚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淮深?你没事吧?”林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晚晚。”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你和孩子们都安全吗?”
“我们都很好,保镖增加了两倍,警察也在宅子外围布控了。”林晚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后怕,“我刚才真的很担心,虽然计划周全,但万一...”
“你做得非常棒。”顾淮深真诚地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林晚轻轻的笑声:“其实我手一直在抖,要不是想着你和孩子们,我可能根本没勇气跟他正面对峙。”
顾淮深心头一暖,仿佛能看到妻子此刻既骄傲又害羞的模样。他柔声道:“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挂断电话,他发现沈墨正望着顾家老宅的方向出神,月光下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沈墨,”顾淮深开口,“谢谢你。”
沈墨转过头,挑眉:“突然这么客气,不太像你啊,顾总。”
“我是认真的。”顾淮深郑重地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缓和。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那些因林晚而产生的微妙竞争似乎暂时被搁置一旁。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墨淡淡地说,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吧,不是急着回家吗?”
回程的路上,两人各自沉默。顾淮深握着方向盘,思绪却已飞回家中。他想念林晚温暖的笑容,想念孩子们软软的小手。经历过这么多生死危机,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家庭的可贵。
车刚驶入顾宅大门,顾淮深就看到主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晚披着一件薄外套,正站在灯光下等候。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一刻美得让顾淮深屏息。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门下车,大步走向妻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晚晚...”他埋首在她的颈间,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淡淡香气,“我回来了。”
林晚回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欢迎回家。”
这时,沈墨也从车上下来,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和释然。
林晚从顾淮深怀中抬起头,看向沈墨:“也谢谢你,沈医生。如果没有你...”
“客气了,顾太太。”沈墨优雅地欠身,“能看到你们一家团圆,我就放心了。”
正当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温馨氛围中时,保姆突然急匆匆地跑出来:“先生,太太,小少爷他...他有点不对劲!”
顾淮深和林晚立刻脸色一变,同时朝屋内冲去。
儿童房里,他们年仅三岁的儿子小宇正坐在床上,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小脸通红。看到父母进来,他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刚才有个爷爷在窗外看我...”
顾淮深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冲到窗前。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夜色中摇曳的树影。
林晚已经将儿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宝贝不怕,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宇摇摇头,小嘴瘪着:“不是梦,爷爷说...说还会来找我玩。”
顾淮深检查完窗户,确认安全后回到床边,从林晚怀中接过儿子:“小宇不怕,爸爸在这里。告诉爸爸,那个爷爷长什么样子?”
小宇歪着头想了想,用稚嫩的语言描述:“爷爷有白白的胡子,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他还给我看了一个发光的球球...”
顾淮深与林晚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描述太像顾明远了!可是他不是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吗?难道还有同伙?
就在这时,顾淮深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
“顾家的血脉果然不凡。今天只是个开始,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淮深握紧手机,眼神骤然冷峻。他抱紧怀中的儿子,另一只手将林晚也揽入怀中。
暗影并未散去,只是暂时退入更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