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顾氏总部顶楼,
总统办公室的灯亮得很惨,窗外切下了沉重的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去后冰冷的铁锈味,
还有一种无声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顾淮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背影像鞘寒刃一样陡峭。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扔在皮革座椅上,
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手臂线很紧,
留下深红色的痕迹,
昨晚火灾和仓库,很难完全清洗和几个新鲜的划痕。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墙静静地闪烁着,
分成几十张图片,像冰冷的眼睛,
俯瞰着顾帝国每个角落的动荡和清算。
财务总监办公室。
门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推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那个正焦头烂额销毁文件的男人突然抬头,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苍白如纸。
“你……你们……”
他嘴唇颤抖,话不成句。
安全没有任何解释,
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胳膊,直接把座位拖走。
男人徒劳挣扎,昂贵的皮鞋擦干净的地板,
留下尴尬的痕迹,
绝望的喊叫被厚厚的地毯和墙壁吸走,
只留下沉闷的呜咽。
核心会议室的销售部。
投影仪还亮着,ppt停留在最后一页“q4冲刺目标”的虚假繁荣上。
参与顾振霆资金转移的几位高管被命令蹲在角落里,面如死灰。
安保人员戴着白手套,准确搜索自己的私人物品,
将手机和加密U盘一一封存在证明袋中。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金属手铐闭合的“咔嗒”声清脆得惊心动魄。
其中一个秃头男人承受不了压力,
身体像糠一样颤抖,
裤裆处迅速扩散了一个深色的水渍,充满了腥味。
地下停车场监控室。
屏幕切换,图片锁定一个匆匆奔向自己豪车的背影。
顾振霆最忠实的爪牙之一,负责处理“脏活”。
他一打开车门,
几盏耀眼的红蓝警灯就从不同的方向突然亮起,
撕裂了地下空间的黑暗,
把他惊慌失措的脸像鬼一样反射出来。
几名便衣警察像猎豹一样迅速扑上,
瞬间将其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男人徒劳地扭动,脸颊靠近地面,嘴里像野兽一样嚎叫。
每一幅画面,
都是顾振霆势力地图上崩塌的一角,
是顾淮深无情的铁腕碾过留下的冰冷印记。
他身后的特助人陈峰屏住呼吸,
迅速报告了进展:
“顾先生,17名与顾振霆有实质性利益转移,
参与其非法活动的中高级管理人员都得到了控制。
警方同时介入,证据链完整。
其余35人摇摆或知情不报,已收到人事部“自愿离职”通知和后续法律风险通知。
陈锋的声音很稳定,但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知道,所谓的“通知函”足以让这些人在整个行业完全消失。
顾淮深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下巴的线像石头一样冷。
一夜未眠的疲劳深深地深深地进入了他的眼睛,
但在疲劳下,它比金刚更坚强,更愤怒。
他举起手,指着关节按着突然跳跃的太阳穴,
哑巴地命令:
“会议室,九点钟。所有的董事级以上,一个以上。”
是的!
陈锋肃然应道,立刻转身安排。
九点整,顶层最大的战略会议室。
空气像水银一样停滞不前,沉重得让人每次呼吸都感到困难。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挤满了人,
每个人都穿着西装和皮革,但每个人的脸都灰了,
眼睛闪烁着,试图避开主人位置的迫切视线。
没有人说话,甚至清晰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单调而低沉的嗡嗡声,
衬托出这种死亡的沉默更令人恐慌。
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顾淮深深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套笔直的深黑色手工制作的西装,
熨得一丝不苟,仿佛昨晚的血火硝烟只是一场梦。
只有眼底残留的猩红色血丝,
眉毛之间没有散落的寒冷恶灵,
行走之间的血液,无形的压力光环,
默默地提醒在场的每个人:虽然风暴暂时休息,但掌管风暴之眼的国王,回来了。
他没有斜视,径直走向主位。
皮鞋踩在厚厚的天鹅绒地毯上,
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与会者的心上。
就在他即将落座的时候,会议室另一边的门也开了。
林晚走了进来。
一瞬间,
所有复杂的眼神——惊疑、恐惧、审视、探索——就像无数根无形的针,一起刺向她。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米色羊绒连衣裙,
长发松松卷起,露出苍白而脆弱的脖子。
生产留下的损失和惊涛骇浪的破坏,
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身材依然单薄得令人震惊。
然而,她的背很直,就像一棵被风雨反复蹂躏却总是拒绝折断的竹子。
她脸上没有血色,唇瓣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睫毛低垂,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只留下一种几乎冷静的平静。
她无视所有的目光,
静静地走到顾淮深右手边特别空虚的位置——
曾经是顾氏最高决策者的核心,但从未真正属于她的位置——慢慢坐下。
顾淮深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坐下来。
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
像大海一样深沉的内疚,几乎烧伤的痛苦,
以及一种岩石般不可转移的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吸沉重,仿佛吸入了整个会议室凝固的空气。
“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他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清晰地击中了每个人的耳膜,击中了紧张的神经。
会议在令人窒息的低压下进行。
陈峰代表顾淮深,
清楚地报告了内部清理的结果:
顾振霆及其核心党羽的罪行、余党的清理方式、集团结构的即时调整。
冷的话语没有任何情感色彩,但话语就像一把刀,挂在每个人的头上。
每读一个名字,每公布一个处理,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都会下降一度。
有些人额头出了细冷的汗,有些人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
最后,核心部分来了。
两名穿着深色西装和庄严表情的律师走进会议室,
其中一名双手拿着深蓝色烫金线条的硬文件夹,
恭敬地放在顾淮深面前宽阔的红木会议桌上。
文件夹打开,露出装帧精美、页面烫金线的法律文件。
顾淮深的目光扫过观众,将每一张脸上的疑惑、难以置信甚至隐隐的嫉妒都融入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身边的林晚身上。她依然垂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了一个小小的脆弱阴影,
仿佛周围所有的波涛都与她无关。
顾淮深站起来。
高大的身躯在会议桌前投下了压迫感的阴影。
他没有拿起文件,
而是伸出手,骨节分明,
茧薄的手指直接按在象征顾氏集团30%至高无上权威的股权转让书上。
他微微努力,带着无可争辩的力量,
稳稳地把沉重的文件推过光滑的桌面,
直到它紧紧地停在林晚面前。
文件边缘的金线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泽,刺痛人的眼睛。
“林晚,”
顾淮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穿透了沉默的空气,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根据协议和我个人的意愿,
我正式、无条件、不可撤销地将顾集团30%的股份转让给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甚至空调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林晚面前的股权书,
突然转向顾淮深,然后转向林夜苍白的脸。
震惊、嫉妒、茫然。
无数的情绪在沉默的空气中激烈碰撞和爆炸。
30%!
这不仅是天文数字的财富,也是顾氏集团的绝对话语权!
这意味着,
从这一刻起,这个被他们鄙视甚至计算过的女人,
已经成为足以影响顾未来的巨人之一!
林晚的身体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着。
她低垂的视线终于抬起,
落在她面前散发着墨水和力量的文件上。
烫金的标题烧伤了她的视网膜。
她的指尖很冷,潜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时,更让人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顾淮深高大的身体,
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而庄严地弯曲着右膝。
昂贵裤子的膝盖被压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足以打破所有人的灵魂。
“咚。”
清晰得像丧钟在每个人心中敲响。
满座的高管就像被集体施了石化咒,
眼睛突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里。
几位老年人的身体颤抖着,
几乎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清理余党是雷霆的手段,仍在理解范围内,但单膝跪在他面前。
这绝对是顾氏百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惊天动地的轶事!
顾淮深并不在乎几十个几乎要穿透他的眼睛。
他单膝跪在林晚的座位上,位置甚至比她低一点。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睛像燃烧的黑色火焰,
专注而虔诚的赎罪感,锁住了林晚低垂的眼睛。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握着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那么小那么软,
在他宽大粗糙的手掌里脆弱得不堪一握,
生病后还带着微弱的凉意。
“顾太太,”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震动,
清晰地传入林晚的耳朵,就像每个人紧张的神经上的重锤。
“在过去,我是盲人,让你受到委屈,尝到痛苦。”
他的嘴唇轻轻地印在她冰冷的指尖上,
温度炎热,力量毋庸置疑。
这是一个骑士对君主忠诚的吻,充满了沉重的承诺和屈服。
“你的战场,”
顾淮深抬头,目光如火炬,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惊恐的脸,
最后回到林晚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带着横扫千军的霸气,
“我为你清场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淬火的子弹,打破了会议室里最后的侥幸和怀疑。
这些高管完全失去了表达管理的能力,
他们的脸从苍白变成了死灰色,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完全的屈服。
顾淮深以最直接、最不可抗拒的方式宣布——
林晚,是他用铁血手段和财富守卫的新权力核心!
林晚的身体突然颤抖。
从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沿着血液一路燃烧,
直接到达心脏深处冰冻的角落。
她被迫迎接顾淮深的目光,
那里的悔恨、痛苦、固执和几乎偏执的占有欲让她几乎窒息。
过去冰冷的对峙,绝望的质疑,锥心刺骨的痛苦……
无数的图片像碎片一样闪过我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但她的指尖被顾淮深紧紧地握住,
包裹在他滚烫的手掌里,
带着一种无法挣脱的霸道力量。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几十只眼睛像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他们两个身上。
林晚的眼睛慢慢向下移动,
回到沉重的股权转让书上。
烫金的“顾氏集团”这个词让她的眼睛有点痛。
顾淮深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带着宣告主权的力量,刷着额头。
30%的股份是滔天的财富,
是至高无上的权威,
是他迟来的铺天盖地的补偿,
但也像一个用愧疚和力量铸就的金笼,
沉沉地压在她的心里。
一种强烈的、混合的疲劳、酸、不情愿,
甚至被冒犯的愤怒,突然冲进了心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认为用这种令人兴奋的财富和公开的跪拜来抹去过去所有的伤疤?
你能买下她所有的痛苦和尊严吗?
她的晚上,不是他可以用财富和权力随意玩耍和安慰的宠物!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在顾淮深深的目光下,
在高管屏住呼吸等待新权贵反应的那一刻,
林晚苍白的嘴唇突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弯曲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喜悦,不是感动,
更像是冰冻湖面上裂开的细微缝隙,透出底部深不可测的寒流。
她终于举起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
指尖很冷,有着奇怪的稳定性,轻轻地按在象征至高无上权威的股权转让书上。
触感是纸的微凉和烫金的微凸。
她的动作很轻,
但有着奇怪的重量,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包括顾淮深那双瞬间暗沉、情绪复杂的眼睛。
“顾先生,”
林晚开口了,声音不大,
甚至有些虚弱后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带着冰泉般的平静。
“我接受了这个‘心’。”
顾淮深邃的唇线几乎无法察觉地放松了一丝,
眼底的暗涌似乎正要变成某种得偿所愿的光芒。
然而,
林晚的下一句话,
就像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冰水,瞬间炸开了整个会议室!
她纤细的指尖慢慢地穿过股权书的封面,
平静地迎接顾淮深突然变得锐利的视线,
清楚地说:
“在这30%的股份中,拿出10%。”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玉盘上,
清脆、冰冷、响亮,
“成立了专门的儿童医疗慈善基金。这个名字叫……”
她微微侧着头,
眼睛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投向了遥远的NIcU,日夜守护着,“‘新生活’。
“嘶”
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响起,就像飓风一样。
每个人的表情都完全失控了!
惊呆、茫然、难以置信、疯子般的眼神。
顾氏10%的股份!
天文数字是什么!
足以动摇整个行业的财富!
她不得不用一句话捐款?
儿童基金是什么?
这个女……她疯了吗?
几位财务部门的高管脸色发绿,嘴唇颤抖,
几乎当场心肌梗死。
这不仅是财富的损失,
也是顾氏股价结构和股东权益的直接影响!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陈锋,
瞳孔也剧烈收缩,下意识地看着顾淮深。
顾淮深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改变,
但她手里的手掌突然变成了令人震惊的蓝白相间的关节。
他眼中的情绪就像遇到了最激烈的风暴——
震惊、震惊,然后是汹涌的,几乎要燃烧一切的愤怒!
她敢!
敢如此轻易地处理他给予的礼物,象征着他所有的悔恨和占有权吗?
她在公共场合打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