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琉璃回想起,那个仅剩下一副骨架和一颗脑袋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愤。
“他们唯独留下了你,给予你各种资源,让你迅速成长,为的就是让你替他们卖命办事。”方琉璃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高桥郎并非愚笨之人,稍加思索便能明白,如果自己稍有不从,高桥家必定会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可惜,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对高桥家言听计从。
以至于家人从未被当作威胁他的筹码。
更失去了该有的价值。
此刻,他的眼角缓缓落下泪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方琉璃也没等他发问,便抬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你的家人都被安葬在那边的烈士陵园里,我们成功将他们的尸身解救了出来,并妥善地安置了后事。
“只是你,那个地方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他们也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背叛国家、背叛家人的叛徒。”
高桥郎痛苦地顺着方琉璃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仿佛想要再多看一眼那片埋葬着家人的地方。
可惜,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楚恒见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
也只有心思单纯的高桥郎,才会相信方琉璃这番话。
高桥郎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他也知晓,高桥家那个罪恶的实验之地。
而且他清楚,在那个实验场所里,绝大多数都是华国的孩子,大人只是少数。
方琉璃所说的情况,与他所了解的别无二致。
既然方琉璃对这些事如此清楚,他又怎能不信呢?
他更相信,以华国的强大实力,一定能从烧饼国救回那些孩子和大人。
连同尸体也能一并带回。
楚恒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数量渐渐减少,转头对 方琉璃说道:“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那俊逸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方琉璃不禁心生感叹,自己究竟何时,才能拥有楚恒那般强大的能力呢?
不过,她也并未过多纠结于此。
毕竟自己如今这样也相当不错,就连那个厉害非凡的老者都被自己成功击杀。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强大的能力吗?
就在她暗自肯定自己的时候,众人已然结束了这场激烈的战斗。
同一时间。
许严带领着人手,将对外宾馆里那个送水的男人,以及从事对外贸易的女人,一并抓捕归案。
方琉璃随后把这一切事务,都交予向国华处理。
特殊部门全体成员则获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
方琉璃到家时,天色已然大亮。
她拎着油条和豆浆走进家门,此时陈秀红早已起床,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姥姥,您起得这么早呀。”方琉璃一边说着,一边将早餐放置在餐桌上。
随后快步走到陈秀红身旁。
敏锐的她察觉到沙发上的人神色有异,赶忙拉住陈秀红的手,关切地问道:
“姥姥,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秀红性格本就内向,若无人主动询问,她总是习惯将心事默默藏在心底。
加之文丽萍最近一直住在冬院悉心照顾双胞胎,对陈秀红的关注相较以往有所减少。
“没……没事。我去给你拿碗筷,快吃饭吧。”陈秀红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起身。
却被方琉璃轻轻按住身体,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姥姥,到底出什么事了,您一定要告诉我呀。咱们可是一家人,您总不会想让我去猜吧?”方琉璃深知,若不是发生了了什么事,她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陈秀红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还不是老大他们嘛。小山还在里头没出来,他们就想让你爸想想办法,赶在年前把小山弄出来。”
方琉璃自然记得,文天雷和文天刚兄弟俩此前来大闹的场景。
只是她实在难以理解,文山已然触犯法律,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非得指望梁政安出面,动用关系把人捞出来呢?
难道在他们心中,梁政安的能力,已然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简直荒谬至极。
“姥姥,他们什么时候来找您说这事的呀?”
方琉璃心想,自己最近在家的时间也不算少,怎么就没察觉到有人来找她呢?
陈秀红这才道出实情。
是她出门买菜的时候,文天雷堵住她,说了这些话。
当时文天雷言语极为难听,她实在不想复述出来,让方琉璃跟着堵心。
方琉璃略作思索,便明白文天雷之所以敢三番五次地找陈秀红麻烦,无非是仗着她心软,笃定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只要他们不停地来哀求,一旦陈秀红心软松口帮了他们。
他们便觉得自己得逞了。
方琉璃轻轻拍了拍陈秀红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姥姥,您别怕。今天上午您出门,我陪您一起去。”
眼瞅着快过年了,家里需要采买不少年货。
文丽萍忙着照顾孩子们,抽不出身去采购。
方琉璃虽说已经买回来一大部分,但仍有不少零碎物件,都是陈秀红去购置。
陈秀红感受到方琉璃的关怀与安慰,心中一暖,点头答应。
她不禁回想起上次遇见大儿子的情景,当时文天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老不死的”“胳膊肘往外拐”之类的难听话不绝于耳。
市场里人来人往,一下子都围过来看热闹,不少人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自那之后,这几天都不敢出门了。
……
方琉璃牵着仔仔的小手,给他买糖葫芦。
正在付钱时,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高分贝的叫骂声:
“老不死的,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我tmd就不信你能一直不露面?
“梁家让你住他们家,你还真以为他们是好心养着你呢?
“他们就是想找个不花钱的保姆罢了,你还指望能享几天清福?
“等你这个老不死的瘫了,他们铁定把你扔出去,才不会管你死活……”
不少人听到这叫嚷声,纷纷围拢过去。
方琉璃赶忙蹲下身子,摸着仔仔的头说:“好仔仔,在爷爷这儿乖乖等着妈妈,一会儿妈妈就来找你,好不好呀?”
她认识这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是他们那条街尾的邻居。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孩子。”老头自然也认识方琉璃,笑着把仔仔拉到身边,还贴心地让仔仔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
仔仔舔着手里的糖葫芦,乖巧地点头同意。
方琉璃这才拨开人群,朝着卖肉摊子前的陈秀红快步走去。
当她看到文天雷正指着陈秀红,瞪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声指责。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直冲脑门。
她几步冲上前去,抬手就是狠狠几巴掌扇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人群中接连响起,格外悦耳。
“你tmd文天雷,还要不要脸了?
“我姥姥当年把你这个,被寡妇丢弃的私生子捡回去,含辛茹苦,好吃好喝地把你养大,你tmd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她辛辛苦苦给你带大五个闺女一个儿子,在你家却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你居然还tmd妄图霸占我姥姥的房子。
“你们一家子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狼心狗肺,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方琉璃对着在场的众人慷慨陈词。
文天雷不是想让陈秀红在整个市场里颜面扫地吗?
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用这种方式,在众人面前撕开文天雷虚伪的面具。
看看今天到底谁更丢人?
不撕开你一层皮,就算老娘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