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青铜柱的内部传来。
那不是撞击的声音,更像是一口古老的大钟被敲响。
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着整个青铜柱扩散开来。
柱身上雕刻的那些狰狞兽面,像是活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咔嚓!咔嚓!
连接着青铜柱的无数铁链,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溶洞都在轻微地颤抖,头顶的钟乳石上,灰尘簌簌落下。
飞鸿哥三人站立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岩壁。
“地……地震了?”冰冰吓得脸都白了。
“不,不是地震!”贝爷死死盯着那根正在发光的青铜柱,“是那根柱子!他在破坏这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
哔——哔——哔——
那些跪在地上的干尸,吹出的鬼哨声突然变得无比凄厉和混乱,不再有任何节奏。
它们干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那些干尸的身体,像是被吹爆的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
黑色的粉末和一些黏糊糊的液体四处飞溅。
那刺耳的鬼哨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清净了。
随着鬼哨声的消失,青铜柱上的红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晃动的铁链恢复了平静。
震动的地面也停止了摇晃。
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远处瀑布传来的轰鸣回声。
陈珂缓缓收回手掌。
他看了一眼那根已经失去所有异象的青铜柱,转身向众人走来。
“阵眼已破,这里暂时安全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飞鸿哥、贝爷和冰冰,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隔空画符?一掌破阵?
这是在拍玄幻电影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而是直接升华了。
屏幕上除了“卧槽”和“???”,几乎看不到别的内容。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金光是什么?特效吗?节目组啥时候有这技术了?”
“破……破阵?他刚才说的是破阵?我的天,我们到底在看一个什么节目?”
“道长!绝对是龙虎山或者武当山下来历练的道长!关系户?这他妈是祖师爷!”
“我宣布,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而神学的尽头是陈珂!”
“我反手就是一个火箭!不,十个!珂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礼物特效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各种跑车、火箭、城堡不要钱似的往上飞。
直播间的人气,在短短几分钟内,冲破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记录,甚至引来了平台总部的紧急关注。
陈珂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飞鸿哥和贝夕阳身上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伤口处理一下,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丢了过去。
“这是金疮药。”
飞鸿哥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冰凉。他拔开瓶塞,一股奇特的药香扑鼻而来,光是闻一下,就感觉精神一振。
“这……谢谢。”飞鸿哥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陈珂,张了张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比如你到底是谁,你这身本事是哪儿学的,那把刀是什么来头,刚才那又是什么手段……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感觉,在陈珂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眸子注视下,任何问题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
贝爷比他直接得多。
他走上前,对着陈珂,郑重地弯下了腰。
“陈珂兄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向你道歉。从现在开始,这个队,你说了算。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位享誉全球的野外生存专家,此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经验,姿态放得极低。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鬼地方,他那些所谓的野外生存经验,根本一文不值。
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的,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飞鸿哥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说道:“没错!陈珂,以后你就是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这是真正的服气。
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的服气。
是被绝对的实力彻底碾压之后,最纯粹的敬畏。
冰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陈珂身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一瓶矿泉水。
“你的手……还在流血。”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之前在竹排上,陈珂为了逼退尸蛊虫,划破了手掌,只是随便用布条缠了一下,现在血已经浸透了布条,顺着指缝往下滴。
陈珂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左手,麒麟血的自愈能力很强,但毕竟只是初级,这么深的伤口,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了手。
冰冰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块染血的布条,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重的伤,他从头到尾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用矿泉水冲洗掉伤口周围的污血,然后拿出消毒棉签,一点一点地清理。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陈珂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这种感觉,很陌生。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和他有过这样的接触了。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弹幕的画风,也从刚才的震惊和崇拜,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cp感!战神和他的小护士?”
“冰冰好温柔,看珂神的眼神都拉丝了!”
“我反对这门亲事!珂神是大家的!”
“前面的别花痴了,没看到飞鸿哥和贝爷在那边涂金疮药吗?那药效果也太好了吧,血都止住了!”
飞鸿哥和贝夕阳把陈珂给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疼痛感大减,流血也很快止住了。
“神药啊!”飞鸿哥忍不住赞叹道,“陈珂,你这药……”
“祖传的。”陈珂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打断了他的话。
飞鸿哥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
包扎好伤口后,陈珂站起身,目光扫向溶洞的深处。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找路离开。”
虽然破了九龙锁尸局,但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这个古墓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显露一角。
刚才鬼哨声的消失和青铜柱的异动,肯定已经惊动了墓穴更深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