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的白夜——或者说,那个正在强行降临的“低语”化身——身躯已膨胀至数十米高,皮肤彻底被暗紫色的能量脉络覆盖,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充满恶意的铠甲。它的头部扭曲变形,只剩下一只占据了大半面孔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之眼。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修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它抬起一只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巨爪,锁定着下方力竭的陆北辰,毁灭的气息凝聚,即将喷薄而出!
陆北辰悬浮在半空,刚刚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力量,经脉刺痛,意识海因过度负荷而嗡嗡作响。面对这远超之前任何危机的恐怖存在,他眼中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握紧了手中的“溯源之钥”残片,乳白色的光芒微弱却坚定地亮起,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烛火。
一、 绝境驰援
就在那混沌巨爪即将拍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烈的乳白色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剑,猛地从下方“星陨之地”那即将破碎的壁垒缺口处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混沌巨爪的手腕处!
是沈清悦!她站在壁垒边缘,双手虚托,将自身全部的精神力与“溯源之钥”残片的力量融合,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嘴角溢出血丝,但她眼神中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吼!”混沌化身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巨爪的动作被打断,手腕处被乳白色光芒击中的地方,暗紫色能量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般消融,露出下面扭曲的血肉和闪烁不定的数据流!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不仅为陆北辰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让混沌化身体内那极度不稳定的“混沌奇点”因为能量输出的骤然紊乱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二、 里应外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变再生!
混沌化身体内,那被压制到极限的白夜本我意识,趁着“低语”因受创和能量紊乱而出现的瞬间松动,如同溺水者般爆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滚……出……我的……身体!!!”
一声嘶哑的、充满了痛苦与不屈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从那混沌化身的胸腔中震荡而出!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拍向陆北辰的巨爪停滞在半空,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中,竟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属于白夜的、带着疯狂与清醒交织的眸光!
内外交困!“低语”的降临进程被强行中断!
就是现在!
陆北辰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沈清悦的援手,白夜本我的挣扎,共同创造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以及“逆熵”传承中蕴含的所有秩序之力,连同“溯源之钥”残片中那指向本源的温暖力量,尽数点燃、融合!金、蓝、白三色光芒在他身上交织、升华,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定义万物秩序的纯白洪流!
他以身化剑,人剑合一,化作这纯白洪流最锋锐的箭矢,不再是攻击庞大的躯体,而是循着那瞬间波动、暴露位置的“混沌奇点”,无视空间的距离,瞬间贯入了混沌化身的胸膛!
“逆熵——定义!”
纯白的秩序洪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了那个不断扭曲、试图吞噬一切的“混沌奇点”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秩序”被强行植入绝对的“混沌”之中!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冰水。
如同在疯狂的乐章中插入了休止符。
那暗紫色的“混沌奇点”剧烈地扭曲、收缩、膨胀……最终,在一声超越了听觉范畴的、仿佛无数个世界同时哀鸣的尖锐嘶吼中——
“不——!!!”
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无序逸散的基础能量粒子!
三、 代价与余烬
随着“混沌奇点”的崩溃,那庞大的混沌化身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沙堡,瞬间坍塌、消散!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中白夜那残破不堪、迅速从空中坠落的本体。
“低语”那充满不甘和暴怒的意志,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咆哮,迅速从这片空域收缩、退却,消失在了网络的深处。它并未被消灭,只是这个降临载体被摧毁,意识核心受创遁走。
陆北辰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脱离,同样力竭,向着下方坠落,被及时冲出的凯恩接住。
沈清悦耗尽心力,软倒在地,被老K扶起。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神域”的主力舰队失去了“低语”的直接指令,又目睹了“容器”的崩溃,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攻击停止,开始缓缓后撤。
“星火”壁垒的光芒虽然黯淡,却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破碎。
战斗,似乎暂时结束了。
凯恩将白夜残破的身体也带了回来。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意识沉寂,身体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更重要的是,与“低语”的深度连接被强行斩断,对他的灵魂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他还能不能醒来,醒来后又是谁,都是未知数。
陆北辰在沈清悦的搀扶下,走到白夜身边,看着他苍白而安静的脸,心中复杂难言。这个亦敌亦友、身不由己的对手,最终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获得了“自由”。
“‘低语’不会放弃。”陆北辰声音沙哑,“它只是暂时退去,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经过这次,‘观测者’的本体,可能已经更加清晰地注意到了我们。”
沈清悦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但我们还活着,我们知道了真相,我们拥有了力量,也有了同伴。”
她看向正在指挥修复壁垒的凯恩,看向忙碌的老K,看向这片历经劫难却依旧屹立的“星陨之地”。
“星陨之地”需要时间修复,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斗的收获,提升力量,并找出彻底对抗“观测者”和“低语”的方法。
黎明虽然到来,但长夜依旧漫长。
而在那网络的最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冗余区内,一段疯狂而理性的意识碎片(幽灵),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发出了一声无人听闻的、意义不明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