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报道》的封面上,一行标题刺眼——
“米拉麦克斯宣布重启经典《007》,预算无上限。”
班德几乎要把杂志揉烂。
“汤姆·克鲁斯、布鲁斯·威利斯……他把半个好莱坞的动作明星都拉上了候选名单!”
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燥,“我们《泰坦尼克号》还在墨西哥挖坑,人家已经开着航母过来了!媒体注意力全没了,李!我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李衡没有回应,只是慢慢翻着那份报道。
没翻几页,便合上了杂志。
“不用去管他,过不了几天,媒体的视线就会回到盘古了。”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人选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昆汀沙哑又兴奋的声音:“三个快穷死的戏剧学院毕业生,两男一女。
我告诉他们,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纪录片拍摄。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他们都跃跃欲试。”
李衡点头,“很好。”
他挂断电话,转向班德。
“从现在起,除了我们三个,盘古影业内部,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所有预算,从我的私人账户走。”
班德犹豫了下,低声道:“李,你确定要这么玩?这跟我们手头那几个项目……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李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也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确定。
“这不是‘玩’,劳伦斯。”
他语气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写在未来的历史书里。
“这是一次颠覆性的尝试。”
李衡掐灭烟,重新拿起那份杂志。
——
没过几天,整个好莱坞都在为“007”重启而狂欢。
媒体每天都在猜谁会是下一个邦德,谁能成为新的邦女郎。
哈维·韦恩斯坦的名字,成了权力的代名词。
而盘古影业——诡异地安静。
除了《泰坦尼克号》工地传来的施工照片。
这家新贵公司像是被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聚光灯之外。
没人知道,在洛杉矶的某间酒店房间里,李衡正亲自监督着一场安静的布局。
他站在电脑前,对着那个年轻程序员说道:
“记住三个词:粗糙、真实、业余。”
他说完,把一叠打印好的笔记放在桌上。那是他自己写的“信息传播路径”草图。
旁边的年轻人叫尼尔,刚从加州理工退学,对互联网的理解远超时代。
尼尔推了推眼镜,指着那份草图,低声问:“我们要做一个宣传网站?”
“不。”李衡看着屏幕,“我们要做一个陷阱。”
那笑容带着近乎温柔的残酷。
——
两天后,一个新的域名上线:
“女巫布莱尔”
首页只有三张模糊的黑白学生照。
下面,是几行冰冷的文字:
【1992年8月,三名电影系学生在马里兰州黑山森林拍摄纪录片时失踪。】
【一年后,他们的摄影器材被发现。】
【这些,是他们留下的影像。】
整个网站没有任何动画、音乐或LoGo。
只有失踪报告、警方笔录、和几段“历史档案”的文字扫描件。
字体呆板、排版凌乱、图片模糊到肉眼难辨。
就像一个档案馆的泄密页面。
李衡看着尼尔的作品,点了点头。
“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开始第二步。”
他递给尼尔一张写满奇怪英文字母的纸。
“(都市传说)”
“(恐怖电影)”
“(失踪人口)”
“Usenet新闻组?”尼尔低声道,“要潜进去吗?”
“对。”李衡平静地回答,“用不同的名字注册账号,不要宣传“女巫布莱尔”,只需要进去‘讨论’。”
“讨论什么?”
“都市传说。”李衡看着他,语气近乎冷漠,“引用我们伪造的资料,去和他们辩论。要是有人质疑,就放出一点线索。
你不需要让他们相信,只要让他们犹豫。”
尼尔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在拨号音的尖锐嘶鸣中,一滴看似微不足道的墨,悄然落入了互联网的水面。
而涟漪,开始在全球最早的一批网络使用者中无声扩散。
李衡没有再过问新闻组的事情。
他知道,这种传播,不需要推动。只需要时间。
他在等。
等昆汀从那片森林里,把恐惧带回来。
——
七天后。
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被送到了盘古影业的前台。
李衡打开它,里面是一盘录像带。
他关上窗帘,把带子放进播放机。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剩电视屏幕亮起的雪花点。
“沙沙”的电流声后,画面突然跳出。
镜头剧烈抖动。
一个女孩放大的脸,泪流满面。
她的鼻涕、汗水、头发纠缠在一起。
背景一片黑,风声呼啸,能听见她的喘息。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是希瑟·多纳休。
那个签下“纪录片项目”协议的女演员。
但她的表情——不是表演。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我们迷路了……我们在这里转了四天!地图没用了!指南针也没用了!”
她哭到崩溃,对着镜头说:“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想拍一部电影……”
画面抖动,镜头转向一名男演员——约书亚。
他靠在树边,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壳。
“都是你的错!”
希瑟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把地图踢进河里了!”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那种让人窒息的静。
最后的画面,是希瑟自己。
她的眼睛贴近镜头,哭得模糊,却直视观众。
“我们……今晚可能会死在这里。”
“咔。”
录像带停止。
雪花重新铺满屏幕。
李衡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冷得像雕塑。
他伸手关掉电视。
办公室,瞬间寂静无声。
几秒钟后,他起身,拿起电话。
“劳伦斯,”他平静地说。
“准备一下,把这段视频匿名寄给洛杉矶所有电视台的午夜栏目。”
“名义上……”他顿了顿,声音极轻,
“说是一个徒步爱好者在森林里捡到的。”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坐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
救护车的警笛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细长的线。
李衡看着那光线,淡淡地笑了。
“烟花,开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