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像一层薄金,铺满比弗利山庄的街。
空气热得发亮,连风都懒得吹。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刀叉碰杯的声音。
李衡和昆汀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只有两杯矿泉水。
这地方的侍者都见过有钱人,但没见过有人来这种店只点水。
穷得离谱,也稳得离谱。
昆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拍,那声音轻而急。
李衡没说话,目光越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晒得发白的阳光。
他心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在这样耀眼的地方,贫穷反而显得干净。
十二点整,门被推开。
乌玛·瑟曼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风衣,步伐稳,眼神干净。她没有化妆,没有笑容。
但她一出现,餐厅的光似乎都往她那边偏了。
几个客人下意识抬头——那是属于明星的气场。
她径直走向他们。
她径直走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李衡先生。”她淡淡开口。
“瑟曼小姐。”李衡点头。
没有寒暄。空气却像被轻轻拧紧。
她从包里取出那份《寻找米娅·华莱士》的报告,推到桌上。纸张边角被她指尖压弯。
“这写得不错,”她说,“但我得搞清楚……写它的人,是天才,还是疯子?”
李衡抬眼。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刀。
“天才?疯子?你分得清吗?”
“天才创造艺术,疯子制造垃圾。”
“那你今天也许要重新学一遍了!”
他转头看向昆汀,眼神一个信号。
昆汀像终于被允许呼吸,语速陡然加快。
“米娅不是坏女孩,”他说,“她只是厌倦了装乖乖女。她吸毒、跳舞、调情……那全是她的求救信号。那场扭扭舞,不是舞蹈,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假装他们还有救。”
乌玛没有插话,只是盯着他。她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专注。
她用指尖轻敲桌面,一次、两次,那节奏像是心跳。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微笑。那笑不是认同,而是因为恐惧:她在他的话里,看见了米娅,也看见了自己。
“你觉得她值得同情?”她问。
李衡拿起水杯,轻轻转了一下。
“不是值得,”他说,“是必须那么活着。她是那个年代的梦,美得危险,却活得真实。”
乌玛的目光微动。她靠回椅背,叩着桌面,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想拍什么。
但毒品、暴力、堕落……一旦没分寸,就全完。”
“你说得对。”李衡语气平静。
昆汀愣了一下。李衡竟然同意?
还没等他想完,李衡又说了句让人背脊发凉的话:
“所以我们不照规矩来。”
他慢慢抬头,目光锋利。
“别人拍电影要过审,我拍电影要留名。
他们拍温顺的艺术片,我们拍让人记一辈子的疯片。
低俗?他们骂得越狠,票房就越高。”
乌玛挑眉,第一次露出笑。
“你真是个疯子。”
“那你要不要赌一把?”李衡笑。
“赌这部疯片,会变成神话。”
空气像被点燃。阳光顺着她的黑风衣流下,她的笑意也跟着亮了起来。
乌玛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打在她脸上。
她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挑战:“好吧,疯子们。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跳舞?”
昆汀怔着,半天没回神。
李衡笑了,那笑像风一样,锋利又轻。
“现在。”
窗外,阳光炸开。
一阵风掠过,带走了杯口的水汽,也吹开了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命运之幕。
没人记得那顿午餐吃了什么。
他们只记得,阳光很亮,玻璃反着光,而一场将改写影史的合作,就在那顿穷午餐里,静静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