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中心的特殊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湿润的水汽。
与其说这里是病房,倒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型生态池,房间中央挖了个直径近十米的圆形水池,清澈的温水在池底缓缓流动,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医生说,水系的暴鲤龙在水中能更好地恢复体力,还特意调整了水质和温度,模拟它熟悉的自然水域环境。
云澈站在水池边缘的防滑垫上,手里捏着一块淡蓝色的水系能量方块,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块表面的纹路。
他抬眼看向水池中央的庞然大物,暴鲤龙正悬浮在水中,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水池,银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只是那双猩红的眸子依旧空洞,没有丝毫波澜,像两团熄灭的火焰。
感受到云澈的目光,暴鲤龙缓缓低下头颅,庞大的脑袋朝着水池边缘靠近,鼻息从鼻孔里喷薄而出,带着温热的水汽,吹得云澈额前的碎发和黑色外套的衣角都簌簌飘动,连水池表面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它、它会不会突然攻击云澈小弟弟啊?”
房间角落的两个护士小姐紧张地靠在一起,声音发颤。
其中一个护士手里还攥着备用的镇静剂注射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个则紧紧盯着暴鲤龙的动作,随时准备按下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不仅是护士,云澈身边的古剑豹和厄诡椪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古剑豹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细微的划痕,眼眸里满是警惕,厄诡椪握着棘藤棒的手微微用力,翠绿的藤蔓绷得笔直。
连布莉姆温都展开了半透明的翅膀,精神力在周身凝聚,随时准备发动念力阻拦。
谁都知道,云澈和暴鲤龙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这只暴鲤龙的精神状态用“诡异”都不足以形容,它既不暴躁也不挣扎,却像丢了魂一样麻木,谁也猜不透它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只要它稍稍张开嘴,就能轻松将云澈整个吞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敢忘,几个小时前护士们尝试喂食时的混乱场景。
当时大家担心暴鲤龙会突然暴起伤人,便推来医疗束缚设备,想先将它的身体固定住再喂食。
可刚把机械臂伸进水池,暴鲤龙就像触发了ptSd,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充满疯狂,庞大的尾巴猛地拍向水面,掀起数米高的水花,不仅将束缚设备拆得粉碎,还差点一尾巴拍中旁边的护士,幸好被及时赶来的联盟队员拦住才没出事。
也是在那之后,云澈主动提出由他来喂食。
他说,暴鲤龙的异常或许是因为长期被机械束缚,对“控制”格外抗拒,他的主动靠近,或许能让它放下一点戒心。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水池边,暴鲤龙微微张开嘴,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竟直接将云澈伸过来的手整个含进了嘴里!
“嗷!”
古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剑齿上的圣剑光芒骤然亮起,就要朝着暴鲤龙的头颅劈去。
“椪椪!”
厄诡椪也闪身到暴鲤龙侧面,棘藤棒上缠绕着灼热的火焰,随时准备砸向它的鳃部。
“住手。”
云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慌乱。
他朝着古剑豹和厄诡椪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笃定的安抚。
两只宝可梦的动作瞬间僵住,圣剑和棘藤棒停在半空,金色和红色的能量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它们对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缓缓收起了技能。
它们相信云澈的判断,可紧绷的身体依旧没有放松,目光死死盯着暴鲤龙的嘴,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会立刻冲上去。
旁边的护士小姐们更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几秒钟后,暴鲤龙轻轻合上嘴,只用舌头小心翼翼地卷走了云澈手里的能量方块,然后缓缓后退,将云澈的手从嘴里吐了出来。
云澈收回手,指尖只沾了些透明的口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看着重新退回水池中央的暴鲤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只暴鲤龙虽然精神麻木,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它没有伤害自己,甚至在吞咽时特意避开了牙齿,生怕划伤他的手。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麻木啊。”
云澈轻声说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量方块,再次朝着暴鲤龙伸出手,“再来一块?”
暴鲤龙盯着他手里的方块,空洞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几秒钟后,它再次缓缓靠近,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些。
护士小姐们凑在房间角落,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水池边的云澈和暴鲤龙,语气里满是感慨。
“云澈小弟弟也太受宝可梦喜欢了吧?”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护士轻轻感叹,眼睛里带着几分羡慕,“你看那暴鲤龙,之前对我们凶得要命,连医疗设备都敢拆,结果对云澈小弟弟这么温顺,连嘴都不敢用力咬。”
“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宝可梦都很敬畏他吧?”
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摇摇头,想起刚才在一楼大厅看到的场景,语气里多了几分佩服,“刚才一楼有只尼多王突然暴走,撞翻了好几张椅子,几个联盟人员放出宝可梦都制不住它,结果云澈小弟弟路过,就冷冷地瞪了它一眼,那尼多王立马就趴在地上,还露出肚皮表示臣服,连动都不敢动!”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马尾护士连连点头,“而且我发现,云澈小弟弟对别人好像都挺冷淡的,说话也简短,可对自己的宝可梦却特别有耐心。你看他喂暴鲤龙,每次都等暴鲤龙慢慢吃完,才会递下一块,换做别人,估计早就不耐烦了。”
“这只暴鲤龙是野生的。”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水池边传来,打断了护士们的议论。
云澈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暴鲤龙,指尖捏着一块新的能量方块,轻轻递到它嘴边。
暴鲤龙顺从地低下头,用舌头卷走方块,动作比刚才又轻柔了几分。
“哎?”
马尾护士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可这两天你一直过来照顾它,又是喂食又是陪它待着,我还以为它是你的宝可梦呢!”
“算是……处于一种愧疚吧。”
云澈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在提到“愧疚”二字时,语气微微顿了顿。
他看着暴鲤龙银蓝色的鳞片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缓缓解释道,“某种意义上,它会被抓走,会受这么多伤,都是因为我。”
护士小姐们面面相觑,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戴眼镜的护士攥了攥手里的记录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追问道:“云澈小弟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难道……它这样,和你有关系吗?”
云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暴鲤龙慢慢吃完能量方块,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个布满疤痕的脑袋露在水面上,猩红的眸子静静盯着他,没有波澜,却也没有移开。
暴鲤龙之前袭击过路人、导致飞机坠毁是事实,它确实犯过错;但林坤会重新盯上它,把它抓去当实验体,也是因为自己。
这两件事纠缠在一起,说不清谁对谁错,他也不想去追究责任,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这只被折磨得失去天性的暴鲤龙,重新恢复正常,回到属于它的族群里去。
云澈抬起手,看着指尖沾着的透明口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随手往旁边的古剑豹身上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一块抹布。
古剑豹:???
它猛地僵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爪子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差点当场炸毛哈气。
我特么——这是人干的事?
它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绒毛上那片湿哒哒的口水印,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满是无语。
吐槽归吐槽,古剑豹还是认命地转身,走到水池边,用爪子抄了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掉绒毛上的口水。
哎,一天天的,跟着自家训练家,净受些没头没脑的委屈。
它甩了甩爪子上的水珠,正准备凑到云澈身边,用脑袋蹭蹭他的手,顺便表达一下“下次再擦口水就咬你”的不满,结果抬眼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云澈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厄诡椪和布莉姆温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布莉姆温用柔软的触手轻轻挽着云澈的胳膊,厄诡椪则直接伸手,拉住了云澈的另一只手,还亲昵地把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三个身影走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
古剑豹:!!!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布莉姆温也就算了,可厄诡椪!
我们不是之前还在草丛里偷偷约定,要一起扛起“反布莉姆温独占训练家”的大旗吗?!说好的同仇敌忾,说好的并肩作战呢?
厄诡椪像是察觉到了古剑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一边继续亲昵地蹭着云澈的胳膊,一边对着古剑豹比了个“耶”的手势,翠绿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太天真了,小猫咪~这就是世间的险恶,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跟着训练家贴贴,可比扛大旗舒服多了!
“嗷呜——!”
古剑豹出离的愤怒了。
它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愤怒的低吼,爪子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它再也忍不住,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用脑袋硬生生挤开厄诡椪,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云澈另一侧,还特意用尾巴卷住了云澈的手腕。
想独占训练家?没门!
“哦,对了。”
云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三枚精灵球,指尖在按钮上轻轻一点,“出了病房,按照宝可梦中心的规定,不能随意把宝可梦放出来,你们先回精灵球里待着吧。”
刚挤到云澈身边、还没来得及享受“贴贴福利”的古剑豹,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眸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我刚抢过来就要回去”的委屈,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活像只被抢走小鱼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