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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星核光点如同无底洞般,将几株腐败灵植的生机本源汲取一空的刹那,朱不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嗤”的一声轻响,那几株幼苗已然化为飞灰,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而星核光点却因此光芒稍稳,周遭原本躁动不安的万物母气,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温顺平和。
“原来如此!”朱不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万物母气催生灵植,看似是逆天造化,实则是拔苗助长,透支了灵植本身的潜力与未来。一旦离开母气温养,或是空间内部稍有动荡,这些被催生的灵植便会立刻反噬,瞬息间枯萎腐败。而星核雏形,作为这片空间的核心,本能地会将这些失控溃散的能量吸收,用以稳固自身。
这简直就是一个危险的循环。想要靠着这麻袋空间无限催生灵药,前提是星核必须绝对稳定,且母气供给不能中断。可眼下,这星核不过是个雏形,脆弱得很,万物母气的产生更是慢如龟爬,催生几株低阶灵草就让他感觉有些吃力了。
“嘿,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朱不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他并未因此气馁。毕竟,这能力已然逆天,只要控制好节奏,不贪多,赶在灵植枯萎前及时采摘,依旧能获得远超自然生长的灵草。这对于他炼丹和积累资源,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想通了关键,朱不二便不再纠结于在空间内保存灵植。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他将注意力转回《九转星元功》和眼前的资源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尊从陈玉龙处得来的下品丹炉取出,安置在玄阴真水寒潭之旁。此地寒气凛冽,正好能助他更好地掌控炼丹火候。接着,他又取出了炼制“五行蕴灵散”所需的五种一阶五行灵草:金精草、青木藤、水韵花、火绒根、地元参。这些灵草品相完好,是他平日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家底。
“先按部就班,不用母气辅助,试试手气如何。”朱不二定了定神,盘膝坐下,开始引火预热丹炉。
有了之前在地煞阴泉旁那次半成功半失败的经验,加上此地寒潭冰灵气的辅助,以及修为精进后神识的增强,整个炼丹过程的前半段颇为顺利。投药、淬炼、提纯,每一步他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五行灵草药性相生相克,调和起来极为困难。到了最关键的药性融合与凝丹阶段,丹炉内异响连连,五彩光华乱闪,眼看又要重蹈覆辙,炸炉在即。
朱不二目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不行!看来不用点‘作弊’的手段,光靠我这半吊子水平,想炼成这五行蕴灵散还是够呛。”
念及至此,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间,一丝细若游丝的万物母气,自麻袋空间内被引出,悄无声息地注入那即将崩溃的药液之中。
说来也怪,这一缕母气甫一进入,原本狂暴冲突的五行药力,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平,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各种属性的灵光不再互相侵蚀,反而开始缓缓交融,散发出一种和谐圆融的奇异波动。
“就是现在!”朱不二抓住时机,手中法诀一变,低喝一声:“凝!”
炉盖开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却灵光内蕴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五行流转之意,虽只是下品,但比之上次那勉强成丹的劣品,不知强了多少倍!
“成功了!”朱不二脸上难掩喜色,小心地将三颗五行蕴灵散收入玉瓶。“这万物母气,果然妙用无穷,竟连炼丹时的药性冲突都能调和!”
初战告捷,他信心大增,立刻开始准备第二炉。这一次,他胆子更大了一些。在投入灵草之前,他先分别用一丝微弱的万物母气将五种灵草滋养了片刻。经母气滋养后的灵草,灵气愈发精纯,活性也更胜从前。
果然,这次的炼制过程更加顺畅,药性融合如水到渠成。丹成之时,炉内赫然躺着四颗丹药,其中两颗色泽更为纯粹,五行轮转的气息圆融无比,竟是达到了中品层次!
“中品五行蕴灵散!”朱不二拿着那两颗中品灵丹,心中一阵激动。此丹对于调和五行、夯实根基有奇效,中品品质更是远超下品,对他日后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就在他摩拳擦掌,打算一鼓作气,试试能否用母气直接催生一批灵草,来个大规模炼丹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朱不二转头一看,却是柳如烟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正斜倚在岩壁旁,一双美眸正静静地望着他和他身前的丹炉。她脸色虽仍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目光中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一丝复杂与探究。
“朱师弟真是好手段。”柳如烟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五行蕴灵散丹方偏门,炼制极难,师弟不仅能成功炼制,竟还能出中品品质,实在令人惊叹。看来师弟在丹道一途的造诣,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朱不二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露出憨厚笑容,打了个哈哈道:“柳师姐过奖了,不过是侥幸成功,当不得真。师姐伤势可好些了?”
柳如烟轻轻颔首:“多谢师弟的灵药,伤势已暂时稳住。”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朱不二腰间的那个旧麻袋,意有所指地道:“师弟总是能给人惊喜。无论是这精妙的炼丹术,还是之前那能压制金丹剑气的灵物……师弟的机缘,当真不凡。”
朱不二暗道一声“来了”,知道此女心思玲珑,定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他面上不动声色,连忙岔开话题:“师姐说笑了,都是些保命的下三滥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倒是师姐,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
提及此事,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哀伤,但随即被坚定所取代:“师门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待我伤势再恢复几分,便欲离开北原,前往中州。那里有我柳家一支远亲,乃是修真大族。唯有借助家族之力,方有希望雪恨,重振玄月宗声威。”
她看向朱不二,语气诚恳道:“朱师弟于我有救命之恩,如烟没齿难忘。若师弟不弃,可随我一同前往中州。以师弟之能,在我柳家必能得到重用和更好的培养,远胜在这北原之地蹉跎岁月。”
中州!修真界的繁华圣地,灵气浓郁,宗门林立,强者如云!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还有柳家这等大族作为靠山,安全无疑大有保障。
朱不二闻言,心脏也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但仅仅片刻,他就冷静下来。中州虽好,却是龙潭虎穴。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星核、麻袋、玉佩、星元丹……任何一件泄露,在柳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都是取死之道。寄人篱下,哪有自己当个逍遥散修,苟着发育来得自在安全?
更何况,那玉佩星图所指引的“摇光星”方位,冥冥中似乎并不指向中州……
心念电转间,朱不二脸上已堆起感激与遗憾交织的复杂表情,他拱了拱手,语气真挚道:“多谢师姐厚爱!中州乃吾辈修士向往之仙境,柳家更是声名赫赫。只是……师弟我修为低微,资质更是五行杂灵根,自知驽钝。若贸然随师姐前往,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成为师姐的累赘,耽误师姐大事。况且,小弟在此地确实还有些许俗务未了,一时难以脱身……”
柳如烟是何等聪慧之人,见朱不二言辞闪烁,便知他心有顾虑,不愿寄人篱下。她也不强求,只是深深看了朱不二一眼,点头道:“人各有志,师弟既已决定,如烟便不再多言。救命之恩,容他日再报。”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雕刻着玄月图案的玉符,递给朱不二。“此乃我玄月宗核心弟子令牌。如今宗门虽已不在,但这令牌本身亦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器,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师弟且收下,权当个信物。他日若来中州,可持此令牌到‘天阙城’寻‘柳氏商行’,自会有人接待师弟。”
朱不二心中微暖,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好:“师姐厚赠,师弟铭记于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整个溶洞猛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岩壁簌簌落下无数碎石冰凌,寒潭之水翻涌沸腾,精纯的玄阴真水灵气变得狂暴无比!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朱不二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地将柳如烟护在身后,同时神识全力散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震动持续了数息方才渐渐平息。但朱不二和柳如烟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这绝非普通地震!在那震动传来的瞬间,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边、霸道绝伦、带着撕裂苍穹般恐怖剑意的灵力波动!这股波动之强,远超金丹,令他们灵魂都在颤栗,恐怕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老怪在交手!
而那波动的源头,赫然指向玄月宗遗址所在的寒月峰方向!
“是周通那叛徒?还是血煞殿的魔头?”柳如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如此恐怖的动静,莫非他们在强行抽取玄阴灵脉,或是在争夺那月华宝鉴?
朱不二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暗骂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两个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大佬就在隔壁打架,这小小的溶洞还能安全吗?刚才那恐怖的震动和灵力冲击,会不会已经破坏了此地的天然禁制,甚至……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指向“摇光星”的星图光点,似乎在刚才那一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朱不二全身。
“此地不宜久留!”他与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