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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阴山隘口的城墙染成暗赤色,城脚下未及清理的突厥兵尸骸被晚风卷着沙尘,堆出一道狰狞的轮廓。李元霸拄着擂鼓瓮金锤站在城头,双锤砸在砖石上的力道让城垛都微微震颤,锤头凝着的血痂被风吹得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森森的精铁光泽。他望着北方草原尽头那片渐渐沉暗的天幕,方才周武禀报的“汉人装束者”四个字,在他心头反复盘旋——颉利可汗素来多疑,若不是有足以让他信任的“助力”,绝不会贸然将十五万主力压在这隘口,更不会让汉人靠近中军。

“殿下,后营的伤兵都安置妥了,殉国将士的棺木也备齐,只等明日一早下葬。”周武提着染血的马刀上来,甲胄上的箭孔还透着风,“只是粮草官来报,库房的箭矢只剩三成,火油也只够再支撑一次猛攻,幽州的援军粮草,最快还要五日才能到。”

李元霸未回头,目光仍锁在草原深处:“五日……颉利不会给咱们五日。”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看到没?那不是牧民的炊烟,是突厥斥候在烧信号,他们在调兵,明日的攻势只会比今日更狠。”

周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青烟细而直,不似寻常炊烟那般散乱,心头一紧:“殿下是说,颉利还要增兵?”

“不是增兵,是要动真格的。”李元霸终于转过身,眸子里燃着比残阳更烈的战意,双眉拧起时,额角青筋如虬龙般凸起,“今日他派狼卫攻城,看似拼命,实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箭够不够?人撑不撑得住?如今他摸透了底细,明日必会用攻城锤撞城门,再让狼卫从两侧山崖爬上来,打咱们一个首尾不能相顾。”

周武脸色发白,刚要开口请命加强两侧山崖的防守,却见李元霸突然拎起双锤,锤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守是守不住的,咱们得主动出去一趟。”

“殿下要亲自出战?”周武惊得上前一步,伸手想拦,却被李元霸一眼扫得顿住脚步——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鲁莽,只有胸有成竹的锐利,“可是殿下,突厥主力就在百里外,您若出城,万一遭遇敌军……”

“不是去打,是去查。”李元霸抬手拍了拍周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武踉跄半步,“那汉人踪迹是破局的关键。我带五十名擅骑射的斥候,乔装成草原牧民,去北边的黑沙岭探探——斥候说过,那里是突厥斥候常歇脚的地方,说不定能摸到些线索。你留在隘口,替我守住这摊子:山崖两侧各加派两百人,多堆滚木;城门后备好拒马,再让工匠把断裂的城门铁栓换成精钢的;还有,告诉弟兄们,明日若我未回,就按今日的法子打,等我回来,咱们再一锅端了颉利的老巢!”

周武知道李元霸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咬牙应道:“末将遵命!殿下务必保重!五十人太少,末将再给您加五十名精锐,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不必,人多反而显眼。”李元霸摆了摆手,转身下城,“给我备十匹快马,换身牧民的羊皮袄,再带些风干的羊肉和马奶酒,半个时辰后,西城门见。”

半个时辰后,西城门的阴影里,五十名斥候已整装待发。人人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腰间别着弯刀,背上挎着复合弓,胯下的战马也裹了粗布,遮住了唐军战马特有的鬃毛纹路。李元霸站在队伍前,宽大的羊皮袄套在他魁梧的身躯上,竟显得有些局促,他随手将擂鼓瓮金锤横放在马鞍上,锤身用黑布裹了,乍一看像块沉重的铁块。

“都记好了,到了草原,只说自己是从西突厥逃来的牧民,丢了牛羊,想找颉利可汗讨口饭吃。”李元霸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若遇突厥巡逻队,别慌,听我号令,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但记住,只许伤,不许杀,留活口问话。”

众人齐声应诺,跟着李元霸悄悄出了西城门,马蹄踏在枯草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便隐入草原的夜色里。

夜色中的草原静得吓人,只有风卷枯草的呜咽声,偶尔传来几声狼嚎,从远处的山谷里飘来,更显荒凉。李元霸勒住马,侧耳听了片刻,对身边的斥候队长赵虎道:“往西北走,黑沙岭在那边,按脚程,天明前能到。”

赵虎点头,打马领先,队伍跟着他,在草原上疾驰。快到三更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突厥语的呼喝。李元霸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翻身下马,趴在地上听了听,沉声道:“是突厥的巡逻队,约莫二十人,往咱们这边来了。都躲进旁边的矮树丛,把马嘴捂住!”

众人迅速钻进树丛,将战马按在地上,捂住马嘴。很快,那队突厥巡逻兵便到了近前,为首的突厥兵勒住马,目光扫过树丛,突然“咦”了一声,用突厥语喊道:“这里有马蹄印!还是新的!”

几名突厥兵翻身下马,提着弯刀,朝着树丛走来。赵虎握紧腰间的弯刀,手心全是汗,刚要起身,却被李元霸按住肩膀。李元霸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目光紧紧盯着最前面的突厥兵——那兵离树丛只有几步远,靴底都快踩到赵虎的脚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紧接着,几声马嘶响起。那突厥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为首的队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又看了看天色,对手下道:“别搜了!不过是些迷路的牧民,说不定早就跑了。快走,还要去黑沙岭换防!”

突厥兵们应了一声,纷纷上马,朝着黑沙岭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树丛里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殿下,好险!”赵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们要去黑沙岭换防,咱们正好跟着他们,省得找路。”

李元霸点头,翻身上马:“跟紧点,但别太近,保持半里地的距离,别被他们发现。”

队伍悄悄跟在突厥巡逻队后面,往黑沙岭而去。天快亮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岭,山岭上布满了黑色的碎石,正是黑沙岭。突厥巡逻队径直走进岭下的一个山洞,想来是换防的据点。

李元霸示意众人在岭下的一处土坡后隐蔽,自己则带着赵虎,悄悄摸向山洞。山洞外有两名突厥兵站岗,正靠在石壁上打盹。李元霸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名突厥兵身后,抬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用短刀抵住他的咽喉,低声用突厥语道:“别出声,否则杀了你!”

那突厥兵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李元霸松开手,将他拖到土坡后,赵虎早已在那里等着,掏出绳索将他绑住。另一名站岗的突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元霸一记手刀劈在后颈,昏了过去。

“问他,黑沙岭里有没有汉人来过。”李元霸对赵虎道——赵虎在草原待过三年,会说些突厥语。

赵虎蹲下身,拍了拍那名被绑的突厥兵的脸,用突厥语问道:“说!最近有没有汉人来黑沙岭?就是穿青色衣服,说中原话的人!”

突厥兵哆哆嗦嗦地答道:“有……有!昨天下午,来了三个汉人,跟着可汗的亲卫,进了岭上的大帐,说是要和……和骨咄禄将军议事。”

“骨咄禄?”李元霸眉头一皱——这是颉利可汗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专管斥候和情报,汉人找他议事,显然不是普通的通敌。

“他们现在还在岭上吗?”赵虎追问。

突厥兵点头:“在……大帐外有二十名狼卫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李元霸站起身,对赵虎道:“你带十个人,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俘虏,再派两个人去通知后面的弟兄,让他们在岭下待命,不许妄动。我带剩下的人,去岭上看看。”

说罢,他拎起裹着黑布的双锤,猫着腰,朝着岭上摸去。黑沙岭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李元霸却走得悄无声息,他自幼习武,轻功虽不如江湖侠客那般飘逸,却也扎实稳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缝隙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岭上果然有一座用黑色羊毛毡搭成的大帐,帐外站着二十名狼卫,个个身材魁梧,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帐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突厥语和中原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隐约听到“粮草”“内应”“三日”等字眼。

李元霸屏住呼吸,悄悄绕到大帐后面,找了个低矮的土坡伏下,透过毡帐的缝隙往里看——帐内坐着三个人,两个是突厥将领,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正是骨咄禄;另外一个汉人,身穿青色锦袍,面容阴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对着桌上的地图指指点点。

“……三日之后,我会让隘口内的内应,把西侧城墙的火油库烧了,到时候唐军必定大乱。”锦袍汉人用中原话说道,声音尖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骨咄禄将军只需派五千狼卫,趁着混乱从西侧城墙爬上去,打开城门,颉利可汗的主力再从正面进攻,阴山隘口必破!”

骨咄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先生妙计!只要破了隘口,我必在可汗面前为你请功,让你做草原的‘汉人军师’!”

锦袍汉人冷笑一声:“军师算什么?我要的,是大唐的江山!等颉利可汗入主中原,我便是开国功臣!”

李元霸听得心头火起,攥着锤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原来这汉人竟是想借突厥之力,颠覆大唐,野心不小!他正想冲进去,却突然听到帐外传来狼卫的大喝:“谁在那里!”

糟了!被发现了!

李元霸不再犹豫,猛地掀开毡帐,双锤上的黑布“哗啦”一声掉落在地,擂鼓瓮金锤在晨光下泛着寒芒,他大喝一声:“狗汉奸!敢勾结胡虏,反我大唐,今日我李元霸,取你狗命!”

帐内的三人惊得跳了起来,骨咄禄拔出腰间的弯刀,大喊道:“有刺客!杀了他!”

帐外的狼卫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巨斧朝着李元霸劈去。李元霸不慌不忙,双锤抡圆,带起呼啸的风声,“铛”的一声,挡住了最前面两名狼卫的巨斧。那两名狼卫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迸裂,巨斧脱手飞出,砸在帐壁上,将毡帐戳出两个大洞。

“找死!”李元霸怒喝一声,左锤横扫,砸在一名狼卫的胸口,那狼卫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帐柱上,帐柱当场断裂,整个毡帐都摇摇欲坠。

锦袍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从帐后逃跑。李元霸眼疾手快,右手锤猛地掷出,锤身如流星般飞出,正中锦袍汉人的后背。锦袍汉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元霸上前一步,一脚踏在背上,动弹不得。

骨咄禄见锦袍汉人被擒,又看李元霸如此勇猛,知道不是对手,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跑。赵虎带着十名斥候正好冲进来,见状,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骨咄禄的腿弯。骨咄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斥候们死死按住。

剩下的狼卫见主将被擒,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李元霸低头看着脚下的锦袍汉人,冷声道:“说!你是谁?隘口的内应是谁?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锦袍汉人咬牙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猛地张口,想要咬舌自尽。李元霸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咔嚓”一声,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带回隘口,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扒了你的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突厥语的呐喊。赵虎脸色一变:“殿下,是突厥的援兵!咱们得赶紧走!”

李元霸点头,对斥候们道:“把这两个俘虏绑在马上,带上缴获的地图,快撤!”

众人不敢耽搁,将锦袍汉人和骨咄禄绑在马背上,跟着李元霸,朝着岭下疾驰而去。岭下的斥候早已备好马匹,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众人翻身上马,朝着阴山隘口的方向狂奔。

突厥援兵赶到黑沙岭时,只看到倒塌的毡帐和满地的狼卫尸体,哪里还有李元霸等人的身影。为首的突厥将领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全军追击,却早已追之不及。

李元霸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就回到了阴山隘口。周武早已在西城门等候,见他们平安回来,又擒了俘虏,大喜过望,连忙让人将俘虏押下去严加看管,再派人去通知军医,给受伤的斥候治伤。

中军大帐里,李元霸将缴获的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阴山隘口的防御部署标注得清清楚楚,西侧城墙的火油库、粮草库的位置,甚至连守军换防的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最让人惊心的是,地图角落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旁边注着“内应,守西墙”。

“姓李?”周武眉头紧锁,“西城墙的守将是李忠,他是幽州节度使罗艺的旧部,三个月前才调来阴山隘口,难道……”

“不管是不是他,先把他控制起来。”李元霸沉声道,“派你最信任的人,去西城墙接替李忠的职务,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把他请到中军大帐,严加看管。”

周武点头,立刻派人去办。很快,李忠就被带到了中军大帐。他见帐内气氛凝重,李元霸脸色阴沉,心里顿时慌了,连忙抱拳道:“殿下唤末将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李元霸将地图扔在李忠面前,冷声道:“你自己看!这地图上的内应,是不是你?”

李忠拿起地图,看到上面的标注和那个“李”字,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末将冤枉!末将绝没有勾结突厥!”

“冤枉?”李元霸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地图上,“那你说说,这地图上的西城墙部署,为什么标注得这么清楚?还有这个‘李’字,是什么意思?”

李忠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答道:“殿下,这……这地图上的部署,是末将上个月交给罗节度使的,说是……说是让他了解隘口的防务,好调配粮草!至于这个‘李’字,末将真的不知道!”

李元霸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周武:“罗艺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周武想了想,道:“上个月,罗节度使派了个使者来,说是要了解隘口的防务,末将当时还觉得奇怪,防务部署是机密,怎么能随便透露,没想到李忠真的给了他!”

“罗艺……”李元霸沉吟片刻,突然明白了,“这锦袍汉人,恐怕是罗艺的人!罗艺早有反心,想借突厥之力,先破阴山隘口,再趁机起兵反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殿下,军医来报,那名锦袍汉人伤重不治,已经死了!”

“死了?”李元霸脸色一沉,“去看看骨咄禄,别让他也死了!”

士兵领命而去。周武忧心忡忡地说:“殿下,锦袍汉人死了,线索断了,罗艺那边又有反心,咱们腹背受敌,这可如何是好?”

李元霸走到帐门口,望着城外的草原,沉声道:“线索没断。骨咄禄还在,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罗艺和突厥的全部阴谋。另外,三日之后,他们不是要烧火油库吗?咱们正好将计就计,设个埋伏,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双锤在掌心轻轻一磕,发出沉闷的金铁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第一,让西城墙的将士,假装不知道火油库有危险,照旧换防,但暗中加派三倍兵力,埋伏在火油库周围;第二,让周武带五千骑兵,埋伏在隘口西侧的山谷里,等突厥狼卫进来,就堵住山谷口,关门打狗;第三,挑选一千名擅射精锐,登上两侧山崖,等突厥主力进攻时,专射他们的旗手和将领;第四,把骨咄禄带到帐前,我要亲自审问他!”

众将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很快,骨咄禄被押了进来。他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却仍嘴硬:“我乃颉利可汗麾下大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李元霸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突然抬手,一锤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柱子当场断裂,木屑飞溅。骨咄禄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知道你不怕死。”李元霸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但我知道,你有个儿子,叫骨托鲁,在颉利可汗的牙帐里当侍卫。你要是不说,我就派人去草原,把你儿子的人头取来,让你看看!”

骨咄禄脸色骤变,怒吼道:“你敢!我儿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条件霸抬手,捏住骨咄禄的下巴,“说!罗艺和颉利约定,三日之后如何行动?除了烧火油库,还有什么阴谋?”

骨咄禄沉默了片刻,终于崩溃,哭喊道:“我说!我说!罗艺约定,三日之后夜里,让李忠烧了火油库,然后打开西侧城门,放五千狼卫进城,颉利可汗则带主力从正面进攻,内外夹击,攻破隘口!另外,罗艺还派了五千精兵,埋伏在幽州通往阴山的路上,准备拦截唐军的粮草援军!”

“果然如此!”李元霸松开手,对周武道,“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通知幽州的援军,绕开埋伏,从东侧小路过来!另外,再派一支骑兵,去拦截罗艺的五千精兵,务必将他们全歼!”

周武领命,立刻下去安排。李元霸看着骨咄禄,冷声道:“你既然说了,我就饶你儿子一命。但你要是敢骗我,我定让你父子俩死无全尸!”

骨咄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三日里,阴山隘口表面上依旧紧张备战,西城墙的火油库更是“防备松懈”,李忠被押在大帐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把罗艺如何收买他、让他烧火油库的事全招了。

第三日夜里,月色如水,洒在草原上。隘口西侧的山谷里,周武带着五千骑兵埋伏在暗处,战马的嘴被捂住,将士们屏住呼吸,只等敌军到来。西城墙的火油库周围,唐军将士假装巡逻,实则早已做好了埋伏。

三更时分,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只见一支突厥骑兵,约莫五千人,悄无声息地朝着隘口而来,正是骨咄禄所说的狼卫。为首的狼卫将领,见西城墙一片漆黑,只有火油库的方向亮着一盏孤灯,以为李忠已经得手,立刻挥手,下令狼卫们加速前进。

就在狼卫们靠近火油库时,突然听到一声梆子响!紧接着,城墙上箭如雨下,火油库周围的伏兵也冲了出来,刀光剑影,瞬间将狼卫们包围。

“中计了!快撤!”狼卫将领大惊失色,想要下令撤退。

周武带着五千骑兵从山谷里冲了出来,堵住了狼卫的退路。“想撤?晚了!”周武手持马刀,大喊道,“弟兄们,杀!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唐军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挥舞马刀,朝着狼卫们杀去。狼卫们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想要反抗,却被唐军将士斩杀;有的想要逃跑,却被骑兵们追上,一刀砍落马下。

城头上,李元霸手持双锤,亲自督战。他见狼卫们渐渐不支,突然大喝一声,纵身跃下城墙,双锤抡圆,朝着狼卫将领冲去。“胡虏小儿,受死!”

狼卫将领见李元霸冲来,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巨斧想要抵挡。李元霸一锤砸在巨斧上,巨斧当场断裂,锤身顺势砸在狼卫将领的胸口。狼卫将领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剩下的狼卫见将领被杀,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周武让人将俘虏押下去,对李元霸抱拳道:“殿下神威!五千狼卫,全被咱们歼灭了!”

李元霸点头,目光望向北方草原:“这只是开始。颉利可汗的主力还在,罗艺的伏兵也还没解决,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翻身下马,对李元霸道:“殿下,好消息!咱们派去拦截罗艺伏兵的骑兵,已经将他们全歼了!幽州的援军也已经到了,粮草和箭矢都已运抵隘口!”

“好!”李元霸大喜过望,“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咱们主动出击,去会会颉利可汗的主力!”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震彻云霄。城头上的唐军将士们也纷纷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次日一早,天色未明,阴山隘口的城门大开。李元霸率领五万唐军,分为三队:左队由周武率领,右队由幽州援军将领率领,中队由李元霸亲自率领,浩浩荡荡地朝着突厥主力的方向进发。

远处的草原上,颉利可汗正带着十五万突厥大军,朝着阴山隘口而来。他得知狼卫全军覆没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发誓要攻破隘口,将李元霸碎尸万段。

两军在阴山脚下相遇,隔着三里地,列开阵势。颉利可汗的金狼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五万突厥大军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气势骇人。

李元霸勒住马,手持双锤,站在唐军阵前。他望着突厥大军,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弟兄们!”李元霸的声音传遍全军,“突厥胡虏,犯我疆土,杀我袍泽!今日,咱们就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死去的弟兄!让他们知道,我大唐男儿,不好惹!”

“杀!杀!杀!”唐军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天地。

颉利可汗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下令突厥大军发动进攻。数以万计的突厥骑兵,如潮水般朝着唐军阵前冲来。

“放箭!”李元霸一声令下,唐军阵前的弓箭手纷纷射出箭矢,箭雨如流星般飞向突厥骑兵。突厥骑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续的骑兵仍源源不断地冲来。

“玄甲骑,跟我冲!”李元霸大喝一声,率领中队的玄甲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突厥骑兵冲去。他双锤舞动,如猛虎下山,每一锤都能砸死数名突厥骑兵。玄甲骑们紧随其后,马刀挥舞,左冲右突,在突厥骑兵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周武率领的左队和幽州援军的右队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了上去。唐军将士们个个奋勇杀敌,突厥骑兵虽然人数众多,却难以抵挡唐军的猛攻,渐渐落入下风。

颉利可汗见形势不妙,亲自率领中军的精锐骑兵,朝着李元霸冲来。“李元霸!我来会你!”颉利可汗手持弯刀,大喊道。

李元霸见颉利可汗冲来,冷笑一声,拍马迎了上去。“胡虏可汗,今日我就取你狗命!”

两人战在一处,弯刀与双锤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颉利可汗的弯刀快如闪电,招招直指李元霸的要害;李元霸的双锤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两人你来我往,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李元霸渐渐不耐烦,心中暗道:“这胡虏可汗倒有几分本事,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一时难以取胜。”他突然卖个破绽,故意露出左肋的空当。

颉利可汗以为有机可乘,弯刀猛地朝着李元霸的左肋劈去。李元霸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右锤猛地砸向颉利可汗的后背。颉利可汗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在马背上。

李元霸趁机上前,一锤砸在颉利可汗的马头上。战马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将颉利可汗摔在地上。李元霸翻身下马,一脚踏在颉利可汗的胸口,双锤指着他的咽喉:“颉利可汗,你服不服?”

颉利可汗脸色惨白,却仍嘴硬:“我不服!我十五万大军还在,你休想灭了我突厥!”

“是吗?”李元霸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唐军将士们见状,纷纷呐喊着朝着突厥大军冲去。突厥大军见可汗被俘,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十五万突厥大军就被唐军全歼,只剩下少数残兵,朝着草原深处逃去。

李元霸松开脚,对身边的士兵道:“把颉利可汗绑起来,带回长安,交给陛下发落!”

士兵们领命,将颉利可汗绑了起来。李元霸站在战场上,望着满地的突厥兵尸骸和投降的俘虏,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守住了阴山隘口,更震慑了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犯我大唐疆土。

周武走到李元霸身边,抱拳道:“殿下,此战大捷!咱们不仅歼灭了突厥十五万大军,还俘虏了颉利可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李元霸点头,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这都是弟兄们的功劳。咱们收拾一下战场,班师回朝,向陛下复命!”

三日后,李元霸率领唐军,押着颉利可汗和大批俘虏,浩浩荡荡地朝着长安进发。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沿途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为唐军将士们欢呼喝彩。

李元霸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擂鼓瓮金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属于他的传奇,还在继续。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身后,有强大的大唐,有忠诚的将士,有千千万万支持他的百姓。他将用手中的双锤,继续守护这大唐的江山,守护这天下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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