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画的?”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宣纸的质感粗糙中带着温润,边缘的破损处能看到细密的纤维,绝不是现代机器造的纸能比的。
他重新启动异能,视线缓缓扫过整幅画。纸纤维的老化痕迹像树的年轮般清晰,每一根纤维都带着自然氧化的浅褐色,没有人工做旧的生硬感。墨迹渗透进纸里的深度很均匀,尤其是竹叶的飞白处,墨色的晕染自然得如同呼吸。
“肯定不是仿品。”他心里更有底了,连落款处模糊的印章,都能看到里面细微的石质纹路,显然是用老印章盖上去的。
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放回硬纸筒,然后打开电脑。网页上输入“清代 竹子 绘画 落款”,跳出密密麻麻的图片。他一张张对比,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找到风格相似的作品。
换了个思路,他搜索“地方画家 竹石图”,这次跳出不少信息。翻到第三页时,一张图片让他眼前一亮——那幅画上的竹子,笔法和他手里的这幅惊人地相似,尤其是竹叶的穿插方式,几乎如出一辙。
图片下面的文字介绍写着:“民国画家陈墨卿,擅长竹石,画风受板桥影响,作品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
陈墨卿?他赶紧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个名字。更多信息跳了出来,有他的生平简介,还有几幅存世作品的图片。其中一幅《清风竹影图》,无论是竹子的姿态还是石头的勾勒,都和他手里的画有着明显的师承关系。
“难道是他的作品?”肖景文的心跳开始加速。网页上提到,陈墨卿的作品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其独特的风格在收藏市场上很受欢迎,一幅普通的立轴,市场价大概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
他又仔细对比了落款,陈墨卿的签名确实和他画上的那几个模糊小字有几分相似,只是年代久远,墨迹晕染得厉害,才显得难以辨认。
“两百五买幅可能值十几万的画……”他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这种捡漏的感觉,比在赌石场切出冰种还要刺激。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网上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完全当真。说不定只是风格相似的画家,或者干脆就是陈墨卿的学生仿的。要想确定真正的价值,还得找懂行的人鉴定。
他想起赵老板,那位在赌石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说不定对古玩也有研究。或者张老板,开珠宝店的人,通常也会接触些字画玉石。
“明天先问问赵老板。”他打定主意,把画重新收好。不管最终价值多少,这次都算是捡了个大漏。两百五十块钱,就算只值一万块,也翻了四十倍。
关掉电脑时,已经快凌晨了。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语嫣熟睡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今天不仅搬进了新家,还意外收获了一幅可能很值钱的字画,生活好像突然变得顺畅起来。
想起刚离婚那会儿,他抱着语嫣站在街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还能接触到这些以前只在爷爷嘴里听过的古玩字画。
“都是靠语嫣带来的好运。”他笑着自语,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一早,他送语嫣去幼儿园时,特意绕路经过古玩街。那个卖画的摊主还在老地方,正和几个同行打牌,看到他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早就把昨天那笔生意忘到九霄云外了。
肖景文心里暗笑,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走远了。这种擦肩而过的缘分,正是古玩行的奇妙之处,有人错失珍宝,有人慧眼识珠,全凭运气和眼光。
到了赌石场,赵老板正在院子里和人喝茶。看到肖景文进来,笑着招手:“来得正好,刚泡的明前龙井。”
“赵老板早。”肖景文走过去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茶杯,用异能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新房子住得还习惯?”赵老板递给他一杯茶。
“挺好的,谢谢您关心。”肖景文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今天来,是想请教您个事。”
“哦?什么事?”赵老板呷了口茶,眼里带着好奇。
“我昨天在古玩街收了幅画,想请您帮忙看看。”肖景文没直接说画的可能作者,“是幅竹石图,看着有点年头,但我不懂这些,怕看走眼。”
赵老板挑了挑眉:“你还对字画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就是看着顺眼就买了。”肖景文谦虚地说,“知道您见多识广,想请您掌掌眼。”
“行啊,”赵老板放下茶杯,“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正好我认识个搞字画鉴定的朋友,让他也来长长眼。”
“那就太谢谢您了!”肖景文喜出望外,“我明天就送过来。”
“不急,”赵老板摆摆手,“后天吧,我让我那朋友过来一趟,人多眼亮,看得准。”
“好,听您的。”
从赵老板那里回来,肖景文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还是想多找个人看看那幅画。毕竟赵老板主营赌石,字画鉴定未必是专长。他想起昨天在古玩街听到的闲聊,说有位姓周的老先生,是本地古玩界的泰斗,尤其擅长字画鉴定,眼光毒辣得很。
“多找个人看看总没错。”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他把字画仔细包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又去了古玩街。
这次他没急着逛摊位,而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茶馆坐下,点了壶便宜的绿茶,眼睛盯着街口的方向。听人说周老每天上午会来古玩街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