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高阶祭司毫不犹豫地,用他那干枯如鸡爪的双手,猛然捏碎了那颗仍在跳动的“贪食魔之心”!
“噗嗤!”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淋了他满头满脸。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祭司的身体,像是被吹了气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他身上的黑袍被撑裂,干瘪的皮肤寸寸撕开,露出下面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紫黑色肌肉组织。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重组的声音,密集地响起。他的脊背高高隆起,数条布满粘液和吸盘的粗大触手,从他的背后野蛮地生长出来,疯狂地抽打着地面,溅起大片的碎石和泥土。他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长满了鲨鱼般交错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短短数秒之内,那个原本佝偻瘦小的祭司,就变成了一头高达十米,臃肿、丑陋、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暴虐气息的怪物!
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白银巅峰的壁垒,无限逼近了黄金级的门槛!
“吼——!”
变异后的祭司,或者说“贪食魔”,仰天发出一声混浊而狂暴的咆哮。他那几只大小不一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的吴良,声音如同无数冤魂在嘶吼。
“无知的凡人!你以为……你以为靠着两个女人,和一头没断奶的蜥蜴,就能挑战深渊的威严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暴涨后的狂妄与自信。
“我会把你们的血肉,一寸一寸地撕碎!把你们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嚼烂!然后,将你们的一切,都献祭给伟大的……”
怪物的叫嚣,戛然而止。
因为龙首之上的吴良,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微微皱了皱眉,那张始终挂着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清晰的情绪——不加掩饰的厌恶。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碍眼、特别聒噪的苍蝇。
“太吵了。”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终于正眼看向了下方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
他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语,也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手势,只是那么随意地,抬起了他的右手,对着下方,轻轻一压。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引动了天地的剧变。
刹那间,在贪食魔那几只惊疑不定的复眼注视下,它头顶的血色天幕,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黑暗所侵染。
一只由最精纯的深渊魔能构成的、遮天蔽日的暗影巨手,在它的头顶凭空凝聚!
那只手是如此的庞大,五根手指仿佛是五座倒悬的山峰,掌心的纹路,如同深不见底的峡谷。它甫一出现,便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连莉莉丝制造的精神幻象,和“血污领域”的血光,都在它的阴影下黯然失色。
它带着无可匹敌、无可抗拒、无可理解的威势,对着下方那头刚刚还在叫嚣的怪物,轰然拍下!
没有给怪物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给它施展任何能力的机会。
“轰——!!!!!”
大地,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悲鸣。
一场剧烈到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的地震,以战场的中心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个巨大的、轮廓清晰的掌印形深坑,出现在了原本血腥祭坛所在的位置。深坑的边缘,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切口,土壤被极致的力量压缩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至于那头刚刚还不可一世,气息无限逼近黄金级的“贪食魔”……
它被毫无悬念地,像一只苍蝇一样,被生生拍进了地底。
它那臃肿的下半身,连同那座血腥的祭坛,都在那一掌之下,彻底化作了最纯粹的肉泥与碎石,与大地融为了一体。只剩下扭曲变形的上半身,嵌在深坑的底部,苟延残喘。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此刻软趴趴地耷拉着,不断地抽搐。
它的复眼里,狂妄与暴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解。
它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它对魔法、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战斗,这是……降维打击。
钱多多和幸存的玩家们,已经彻底失声了。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底牌?变身?最终boSS?
在吴良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幼稚。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挥舞着塑料玩具剑,冲向了一座正在移动的万丈高山。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维度的碾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吴良的身影,从绿龙的头顶,缓缓飘落。
他没有扇动翅膀,也没有借助任何魔法的光芒,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如同落叶一般,降落在了那巨大掌印深坑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烂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表情。
坑底的怪物,仅剩的几只复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吴良那俯瞰而下的身影。在它的感知里,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由无尽深渊与终极混沌构成的、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它最后的意志。
它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吴良看着坑底奄奄一息的怪物,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带着几分兴趣的弧度。
“你刚才说……要献祭谁来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怪物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