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由50点阴德所化的“功德金光”,虽然效果显着,但也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缓缓消散了。
陈歌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这几乎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钱了,一次性消耗掉这么多,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效果是显着的。
这一手石破天惊的“神迹”,不仅暂时震慑住了溶洞里那群虎视眈眈的恶鬼,更是彻底敲开了老船长那尘封了三十年的、坚冰般的心防。
信任的桥梁,已经初步建立。
“我叫陈歌。”
陈歌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他用精神力,将自己的意念,平静而又真诚地,传递了过去。
“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一名,能看到你们,并能与你们沟通的……普通人。”
“我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只想,为那些无辜的死者,讨一个公道。也为你们这些,被困在这里三十年的灵魂,寻一个解脱。”
他的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充满了力量。
老船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凝视了他许久,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最终,这位在深水之下,孤独地守护了三十年的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那苍老而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陈歌的脑海,为他,揭开了一段被时光与谎言,所彻底掩埋的……血色往事。
“我的名字,叫王海生……”
“是这艘船……‘红星号’货轮的船长。”
随着他的讲述,一幕幕充满了年代感的、如同老旧电影般的画面,开始在陈歌的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三十年前。
一个夏日的码头,阳光灿烂。
王海生,还只是一个四十多岁、身体硬朗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的船长服,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心爱的“红星号”的甲板上,指挥着工人们,将一箱箱的货物,吊装上船。
突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码头边。
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王海生认识他,那是当时市纪委,一位以铁面无私而着称的、姓高的纪检干部。
高干部将他,请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从一个牛皮纸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沉甸甸的铁盒子。
“老王,”高干部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凝重,“这里面,是能扳倒咱们江北市,那只‘大老虎’的……所有罪证。”
“我信不过任何人,只能信你。你务必用你的‘红星号’将它秘密地运到省里去。”
王海生,是一个退伍军人,骨子里,充满了军人的正直与热血。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了那个沉重的铁盒子,对着高干部,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那只“大老虎”,在这座城市里,那通天的能量。
当晚,“红星号”货轮,悄然驶离了港口,汇入了漆黑的江面。
就在船只,行驶到地处偏僻的、水流最为湍急的“忘忧水库”河段时……意外,发生了。
船舱的底部,突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沉闷的爆炸声!
是事先被人安装在船底的、定时的水下炸药!
冰冷的江水,如同发狂的巨兽,疯狂地,从巨大的破洞中,倒灌而入!
整艘船,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下沉……船员们的惊叫声、船体撕裂的悲鸣声、以及暴雨的呼啸声,交织成了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王海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选择逃生。
他抱着那个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铁盒子,冲进了船舱的最深处,将它,死死地,塞进了一个用来压舱的、装满了铁矿石的货箱的缝隙里……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噬了一切。
陈歌静静地“听”完这个悲壮的故事,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老船长的执念,会如此之深。
那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船员们的沉冤,更是为了,守护那份,用生命去践行的……承诺与正义。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化为鬼魂,也依旧挺立着脊梁的老船长,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敬意。
他对着王海生,缓缓地,低下了头。
“船长。”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