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沉香还没散尽,早朝的钟鼓声就跟催命似的敲起来。林薇啃着萧澈做的梅花酥,听着宫外传来的吵嚷声,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群老狐狸比菜市场大妈还积极,储位之争就差摆个赌桌了。
萧澈正用银簪挑开新送来的密信,闻言轻笑:昨儿个兵部尚书刚递了折子,今儿个户部就捧着账本来请二公主过目,这是把
押宝
二字刻在脑门上了。
何止啊, 梓锐捧着茶盘进来,满脸八卦,奴婢刚听小太监说,李侍郎家的千金昨儿个在御花园摔了跤,正好摔在裴将军马前,那姿势摆得,比戏班子还标准。
林薇一口酥饼差点喷出来:她想干嘛?曲线救国当将军夫人,再曲线当国母?这脑回路够绕地球三圈的。
正说着,苏婉掀帘进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母后传召,说是要议西北粮草的事。 她瞥见林薇手里的酥饼,无奈道,都这时候了还吃,小心噎着。
噎死总比被这群人算计死强, 林薇抓起一块酥饼塞进苏婉手里,垫垫肚子,等会儿朝堂上唇枪舌剑,没力气可不行。
两人刚走到太和殿门口,就被一群老臣围住。户部张尚书捧着账册往苏婉跟前凑,笑得满脸褶子:二公主,这是今年的秋粮入库清单,您过目过目? 话音未落,吏部李侍郎就挤过来,手里举着份名册:三公主,前些日子您提的新式农具推广,臣选了几个得力干将,您瞧瞧?
林薇挑眉,刚要说话,就听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女帝驾到 ——
众人瞬间噤声,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林薇偷眼瞅去,女帝穿着明黄色常服,脸色瞧着比昨日红润些,可那眼神扫过来,跟淬了冰似的,冻得人脖子发凉。
听说你们都很关心储位的事? 女帝往龙椅上一坐,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盖,那不如先来议议西北战事。裴衍,你说若是粮草跟不上,前线将士该喝西北风还是啃石头?
裴衍出列,甲胄铿锵作响:臣已核查过,现有粮草尚可支撑三月,但冬衣短缺,需尽快赶制。
女帝看向苏婉,婉儿掌管内务,这事你怎么看?
苏婉上前一步:臣妹已命工部赶制棉衣,只是...... 织造局的绣娘多是世家女子,近日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进度迟缓。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世家在给苏婉使绊子。她刚要开口,就听女帝话锋一转:林薇,你前阵子搞的那个
流水线
织布法,据说能提高三倍效率?
好家伙,这球踢得够快!林薇心里吐槽,面上却笑得乖巧:回母后,那法子确实省人力,就是得让织工们按章程来,不能耍花样。
那正好, 女帝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就由你去督办织造局,限你半月之内赶出三万件冬衣。婉儿,你去核查西北军饷账目,看看哪些人敢中饱私囊。
这分明是把两人往火坑里推!林薇瞅瞅苏婉,见她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这位二姐也看明白了 —— 女帝这是让她们一个去得罪世家,一个去揪贪官尾巴,谁都别想舒舒服服当储君。
散朝时,林薇被李侍郎堵在宫门口。老头捋着山羊胡,笑得跟只老狐狸:三公主,织造局那些娇小姐可不好管,需不需要老夫给您派几个得力助手?
林薇斜睨着他,李大人府上的千金,要不要也来体验体验劳动最光荣?
李侍郎的脸瞬间跟被踩了的茄子似的,灰溜溜地走了。萧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把玩着个小玩意儿:刚看见裴将军往织造局方向去了,怕是有人要给你使绊子。
林薇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发现是个黄铜做的小齿轮:这是?
改良织布机的零件, 萧澈笑得狡黠,让那些娇小姐瞧瞧,谁才是真正的
巧夺天工
另一边,苏婉正在账房核对军饷,翻着翻着就皱起了眉。账册上的数字瞧着没问题,可细究起来,处处都是猫腻。她刚要叫人,就见裴衍急匆匆进来:二公主,织造局那边...... 三公主把张尚书家的小姐给罚织布了。
苏婉手一顿,随即失笑:她倒真敢。
何止敢啊, 裴衍的嘴角抽了抽,还放话说,谁再敢偷懒,就罚去挖煤 —— 说是黑石矿正好缺人手。
苏婉忍不住笑出声,窗外的阳光洒在账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她抬头看向裴衍:军饷的事,怕是得麻烦你亲自去一趟西北。
裴衍拱手:分内之事。 转身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苏婉正低头演算,阳光落在她鬓角,竟比殿里的鎏金烛台还要亮。
暮色四合时,林薇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主府,刚进门就嚷嚷:萧澈,给我打盆热水,老娘今天差点被那些娇小姐的胭脂水粉熏死!
萧澈端着水盆出来,眼尖地看见她袖口的线头:跟人动手了?
哪能啊, 林薇脱着鞋翻白眼,我就是把张尚书家的千金的绣花针换成了铁锥子,让她体验下什么叫
千锤百炼
正说着,苏婉的贴身侍女来了,递上封信。林薇拆开一看,扑哧笑出声:二姐说,账册里查出三个蛀虫,都是支持李侍郎的人。问我要不要搞个
联合反腐发布会
萧澈凑过来看,见信末还有行小字:小心母后的
平衡术 ,别真成了互相拆台的戏码。
林薇把信纸往烛火上一凑,火苗舔舐着字迹,映得她眼里发亮:放心,咱姐妹俩谁跟谁。倒是某些人,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窗外,一轮弯月爬上墙头,照着玄月城的千家万户。织造局的方向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织布机的咔嗒声,像是在编织着一个全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