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厨房那口黑黢黢的铁锅,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当的不是社畜,是米其林主厨。
“公主,咱还是让厨子来吧?” 梓锐抱着油罐瑟瑟发抖,“您上次煮的莲子羹,连狗都不碰。”
“那是它们不懂欣赏!” 林薇系上围裙,把菜谱拍在案上,“今天这道‘番茄炒蛋’,保准让萧澈那冰块脸都得竖大拇指。”
她翻遍厨房才找到些泛红的酸果,勉强当番茄用,又敲了十个鸡蛋,油锅里 “滋啦” 一响,金黄的蛋块膨起来,香气瞬间漫出厨房。
“公主,您这是在炼丹?” 陆青不知何时立在门口,眼尾的痣跟着抽了抽,“主子刚喝了药,怕是吃不得油腻。”
“良药苦口,不得配点好菜?” 林薇把炒好的菜盛进白瓷盘,红的红,黄的黄,看着倒有几分模样,“去叫你家主子来吃饭,就说…… 就说本公主要下毒毒死他。”
陆青脚步踉跄地走了,梓锐戳着盘子里的菜:“公主,这酸果炒鸡蛋,真能行?”
“放心,这叫反差萌。” 林薇得意洋洋,“他天天喝苦药,突然来口酸甜的,保管降住他。”
萧澈进来时还捂着胸口,看见桌上的菜却愣了愣。酸果的汁液浸在蛋块里,泛着奇异的光泽,倒比府里厨子做的炖盅顺眼些。
“公主这是…… 想通了,要亲手送我上路?” 他坐下时,咳嗽声比刚才轻了些。
“毒死你我还得守寡,不划算。” 林薇把筷子塞给他,“尝尝?玄月城独一份的手艺。”
萧澈夹了块蛋,入口时眉峰动了动。酸果的微涩混着蛋香,竟真压下了嘴里的药苦味。他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怎么样?” 林薇凑过去,“是不是比你那苦药强多了?”
“还行。” 他语气平淡,筷子却没停,“就是酸果太生,该多煮煮。”
陆青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家主子向来吃斋似的清淡,今儿竟把一盘 “怪菜” 吃了大半。
“陆先生也尝尝?” 林薇往他碗里拨了些,“我这儿还有道‘凉拌黄瓜’,解腻。”
陆青僵着脖子咽下去,酸得直皱眉,却硬挤出句:“公主好手艺。”
林薇笑得见牙不见眼,突然发现这招 “美食攻略” 比送金锦鲤管用。她扒着米饭琢磨:“明天给你做个叫花鸡怎么样?用荷叶包着烤,香得能勾魂。”
萧澈夹菜的手顿了顿:“公主从前不是最讨厌下厨?说那是男子做的活计。”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忘了原主是个四体不勤的主。她赶紧扒拉两口饭:“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是我肤浅,不懂人间烟火气的妙处。”
正说着,萧澈突然咳嗽起来,比早上更凶,帕子捂在嘴边,指节泛白。
“又犯病了?” 林薇递过茶水,“是不是我这菜太油了?”
他摇摇头,接过茶杯时,林薇瞥见他帕子上沾着点暗红 —— 像血。
“你……”
“老毛病。” 萧澈把帕子藏进袖袋,语气恢复了平淡,“公主的手艺确实不错,只是往后不必特意做了。”
林薇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没了逗弄的心思。不管这心疾是真是假,他难受的样子倒不像装的。
“想吃了就说一声。” 她收拾着碗筷,声音低了些,“总比天天喝苦药强。”
萧澈没应声,陆青却偷偷给她塞了个小布包:“公主,这是赤焰的蜜饯,配您的酸果炒蛋正好。”
林薇打开一看,里面是琥珀色的糖块,裹着芝麻,甜香扑鼻。她挑眉:“你家主子让给的?”
“是…… 是奴才自己的。” 陆青耳朵有点红,“公主做的菜,确实比府里厨子强。”
回房的路上,林薇啃着蜜饯,甜丝丝的味道漫到心里。她原想靠美食攻略探探萧澈的底,没成想倒收获了陆青这枚 “暗哨”。
“梓锐,” 她晃着手里的布包,“你说,萧澈要是天天吃我做的菜,会不会把心疾吃好?”
梓锐挠挠头:“说不定能把他吃成公主的人呢。”
林薇笑出声,月光洒在厨房的烟囱上,飘出的烟圈打着旋儿往上飞。她突然觉得,这质子府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不用再担心下毒被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