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刚把脑袋搁在冰凉的琉璃枕上,就被梓锐连人带被子薅了起来。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手里举着张烫金帖子,活像举着救命稻草:“公主!宫里飞鸽传书,赤焰那边…… 那边炸锅了!”
“炸锅好啊,” 林薇闭着眼哼哼,伸手去摸床头的蜜饯罐,“正好省得我生火做饭……” 话没说完就被帖子拍在脑门上,那上头朱砂印子红得刺眼,好像直接盖在了她天灵盖上。
“是战书!” 梓锐急得直跺脚,“赤焰使者带着三百铁骑堵在城门口了,说咱们擅杀他们的‘特派专员’,要咱们交出您和…… 和萧公子抵命呢!”
“抵命?” 林薇 “噌” 地蹦起来,发髻歪成个鸡窝头,“他们家间谍把玄月当成自家菜园子,我烧了他的窝点还烧错了?早知道当初该把那琉璃窑的火引到驿馆去,省得现在听这群歪理!”
话音未落,萧澈已经掀帘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晨露。他手里捏着片信鸽腿上的羽毛,指尖泛白:“不是战书,是最后通牒。我父亲…… 赤焰城主亲率三万铁骑,已经过了黑水河。”
“三万?” 林薇嘴里的蜜饯 “啪嗒” 掉在地上,“他老人家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就为了个惊蛰?”
“惊蛰是赤焰安插在玄月的眼线头子,” 萧澈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我在这里的动向。” 他抬眼看向林薇,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浪涛,“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冲着我来的。”
正说着,苏婉的仪仗已经到了府门口。林薇跟着萧澈往外走,看见二公主站在晨光里,银甲映着朝阳,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战神。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心事 —— 连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二姐,眼下也捏着把汗。
“城防已经交给裴衍了,” 苏婉开门见山,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敲得 “啪啪” 响,“但赤焰铁骑的速度你我都清楚,最多三日就能兵临城下。现在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的要直接斩了使者祭旗,主和的……”
“主和的肯定想把我打包送出去是吧?” 林薇接话接得飞快,还不忘冲萧澈挤挤眼,“放心,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打包。就是不知道萧公子愿不愿意跟我凑个买一送一的套餐?”
萧澈没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簪:“赤焰要的从来不是你我,是玄月的版图。就算把咱俩剁碎了喂狗,该来的刀兵照样会来。”
三人往宫里赶的路上,街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卖菜的挑着担子狂奔,绸缎庄的伙计正往门板上钉木条,几个穿儒衫的老先生堵在路口吵架,唾沫星子横飞,说要效仿古人大义灭亲,把 “祸水” 萧澈绑了去谢罪。
“听听,” 林薇扒着马车窗户撇嘴,“这就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等会儿到了朝堂,指不定还有人要哭着喊着把我献出去呢。”
苏婉猛地勒住缰绳,马车 “吱呀” 一声停下。她回头看向林薇,眼神亮得惊人:“你想不想听听我的主意?”
“二姐请讲,” 林薇正了正神色,“只要不是让我穿着嫁衣去赤焰营里和亲,啥都好说。”
“把使者绑了,” 苏婉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吊在城门楼子上。告诉赤焰,玄月的人,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萧澈眸色一动:“这会彻底激怒他们。”
“激怒了才好,” 林薇突然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苏婉的肩膀,“总比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软柿子强。再说了,与其等着他们兵临城下,不如咱们先亮亮爪子 —— 二姐,你那新军练得怎么样了?”
苏婉挑眉:“你想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 林薇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指尖在车壁上敲出节奏,“赤焰铁骑厉害,咱们就避其锋芒。他们用刀,咱们用脑子。挖战壕、修箭楼、把城外的粮草全运进城…… 对了,上次找到的那些黑石,能不能烧得再旺点?要是能弄出点会炸的玩意儿,保管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话间已经到了宫门口,远远就听见朝堂方向传来拍案声。女帝的凤驾停在殿外,太监们噤若寒蝉地守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薇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襟,冲萧澈和苏婉扬了扬下巴:“走,让那群老顽固看看,咱仨凑一块儿,能不能掀了这棋盘重新来。”
她刚要迈门槛,就被萧澈拽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错辩的力量:“记住,无论里头吵成什么样,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 林薇回握住他的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还等着看你怎么跟你家老爷子翻脸呢。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我好嗑着瓜子看戏。”
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林薇迎着那些或愤怒、或贪婪、或恐惧的视线,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 跟她刚穿来时,被逼着嫁给萧澈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手里攥着的不是保命的剧本,是能把这乾坤搅个天翻地覆的底气。
赤焰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那正好,她倒要看看,是这刀够锋利,还是她这穿书者的命,更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