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公主府门槛,林薇就把那瓶伤药塞给梓锐: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收着,别让人瞧见。
梓锐捧着小瓷瓶跟捧炸弹似的:公主,这可是质子殿下给的,万一有毒......
毒你个头。 林薇戳了戳她的脑门,真要下毒犯得着用这么显眼的瓶子?他那手救人的功夫,想弄死我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弯子? 话虽如此,她心里那点疑云却像被风吹起的柳絮,飘得满脑子都是。
回到内室刚坐下,就见管事嬷嬷进来回话:二公主府里派人送了些上好的活血药膏,说是听闻公主受惊了。
林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二姐消息倒是灵通。 她上午在宫里出事,这才过了午时,苏婉的东西就送到了,这速度快得有点反常。
还问了句,要不要请太医来给公主瞧瞧。 嬷嬷补充道,我说公主无碍,让来人回禀二公主放心。
做得好。 林薇呷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嘀咕。苏婉这是关心则乱,还是借机探她的底?这位 原女主 向来八面玲珑,看似无害的举动里保不齐藏着七八层意思。
正琢磨着,梓锐捧着个食盒进来:公主你看,这是厨房刚热好的银耳羹,还有你爱吃的芙蓉糕。
林薇瞥见食盒角落里放着的梨膏罐子 —— 正是上午从萧澈那里捡回来的,顿时没了胃口:把这梨膏拿去分给下人们吧,就说是...... 质子殿下赏的。
梓锐眼睛瞪得溜圆:公主你这是...... 要放长线钓大鱼?
钓你个大头鬼。 林薇弹了她一下,我是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顺水人情,还是另有文章。 她就不信了,一个能在墙塌瞬间救人的 病秧子,会平白无故送什么梨膏,怕不是想借着吃食打探府里的动静。
这边主仆俩没嘀咕完,那边萧澈的府邸里也正上演着相似的戏码。
陆先生看着自家公子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转圈:公子您刚才太冒险了!那宫墙塌得那么急,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萧澈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颗棋子轻轻敲打桌面:无妨,早料到那墙撑不了多久。 他前几日就发现那段宫墙的砖缝里生了蛀虫,本想找机会提醒内务府,没成想倒成了救林薇的契机。
可您暴露了身手啊! 陆先生跺脚,裴衍那老小子都起疑心了,三公主看您的眼神也不对劲。
萧澈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丝玩味:她眼神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觉得,这位三公主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啊! 陆先生急道,您忘了城主的吩咐......
没忘。 萧澈打断他,指尖的棋子停在棋盘上,但林薇此人,绝非原着里那个草包公主。她刚才护着侍女的样子,倒有几分真性情。
陆先生还想再说,就见下人来报:公子,三公主府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答谢上午的救命之恩。
萧澈挑了挑眉:哦?送了些什么?
说是有上好的人参、燕窝,还有一坛子陈年的桂花酿。 下人回话,领头的侍女说,公主感念殿下体弱,特意让人寻来的。
陆先生在一旁冷笑:这是明着说您身子弱呢!怕不是试探咱们?
萧澈却不以为意,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把东西收下,告诉来人,替我谢过三公主。对了,把我书房里那盆墨兰送去公主府,就说是我谢礼。
陆先生愣住:公子,那墨兰可是您宝贝......
一盆花而已。 萧澈淡淡道,既然她想玩,我便陪她玩玩。 他倒要看看,这位突然转性的三公主,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与此同时,苏婉正在府里听裴衍回话。
...... 那萧澈分明是装的!属下看他救人时身手利落得很,哪像个有心疾的? 裴衍愤愤不平,还有林薇,居然还替他说话,真是糊涂!
苏婉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你确定他身手不凡?
千真万确! 裴衍肯定道,那墙塌下来的势头,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却能带着两个人躲开,还护得滴水不漏,绝非等闲之辈。
苏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林薇是真的不知道萧澈有问题,还是...... 故意替他遮掩?
裴衍一愣:二公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苏婉放下茶杯,只是觉得,三妹妹最近的变化,有点太快了。 从强抢质子到街头断案,再到今日遇险不乱,这哪里还是那个骄纵跋扈的三公主?倒像是换了个人。
会不会是...... 裴衍迟疑道,受了惊吓,转了性子?
转性子能转得连行事风格都变了? 苏婉轻笑一声,你信吗?
裴衍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他是武将,玩不来这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人心这东西,比战场上的敌人难猜多了。
这边苏婉和裴衍各怀心思,那边林薇正对着萧澈送来的墨兰犯愁。
公主,这兰花看着挺贵的,要不要找个懂行的来看看,里头有没有藏东西? 梓锐围着花盆转圈圈,活像只警惕的小土拨鼠。
林薇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当是演谍战剧呢?还藏东西。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别说,这墨兰还挺香。
正说着,就见送补品去萧澈府的侍女回来了:公主,质子殿下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说多谢公主的补品,还说...... 若公主不嫌弃,改日想请您去他府里赏玩些新得的奇珍。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就开始下钩子了?
她挥挥手让侍女退下,转头对梓锐道:去,把那盆墨兰搬到我院子里显眼的地方。
梓锐懵了,公主你这是......
既然人家递了橄榄枝,总不能晾着。 林薇摸着下巴笑,他想试探我,我还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反正这皇宫就是个大棋盘,她这颗原本该早早出局的棋子既然活下来了,不跟这些 厉害角色 过过招,岂不可惜?
只是不知为何,想起萧澈上午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她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真是活见鬼。 林薇拍了拍脸颊,林薇啊林薇,你可别忘了,这家伙可是未来要杀你的人,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着窗外那盆墨兰,忽然觉得这场求生游戏,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毕竟,蜂窝煤似的人心,凿开来看才够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