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爆了个灯花,把林薇吓一哆嗦。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像只受惊的兔子。满室的喜庆红看着刺眼,龙凤呈祥的被褥硌得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味。
外间传来轻响时,林薇差点蹦起来。手忙脚乱摸出枕头下的发簪 —— 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 “武器”,钝得连苹果都扎不透。
门被推开条缝,萧澈的身影嵌在月光里。他换了身素色寝衣,长发松松挽着,少了白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清润,可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公主还没睡?”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林薇举着发簪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夜、夜猫子进宅,睡不着。” 说完想咬舌头 —— 这什么烂比喻!
萧澈缓步走近,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他没看那发簪,目光落在床脚:“被褥不合身?”
“合、合身!” 林薇把发簪藏回枕头下,往墙角又缩了缩,“就是…… 认床。”
他在床沿坐下,床板陷下去一小块。林薇瞬间绷紧了背,感觉像坐了颗定时炸弹。
“今日公主说,撞头后忘了许多事?” 萧澈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连尚书府的宴饮都记不清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送命题!
她拍着额头装傻:“可不是嘛!太医说我这是贵人多忘事…… 啊不,是脑震荡后遗症!” 见萧澈盯着她,赶紧补充,“就是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萧澈忽然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倒也是,公主从前…… 的确做过不少‘不值一提’的事。”
林薇后背冒汗。这是翻旧账的前奏?原主抢他、推他、烤他锦鲤的 “丰功伟绩”,哪件拎出来都够她死八百回。
“那都是年少轻狂!” 她梗着脖子强撑,“人嘛,总得往前看!比如我现在就觉得,peace and love 最重要!”
“peace?” 萧澈挑眉,“那是什么?新出的点心?”
“……” 林薇卡壳了,这才想起人家听不懂现代词,“我的意思是…… 和睦!对,邻里和睦,夫妻…… 也和睦!”
他忽然倾身靠近,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林薇吓得闭眼,心里狂喊:大佬别动手!我给你唱征服!
预想中的 “同室操戈” 没等来,倒是听见他低笑:“公主这般,倒像换了个人。”
林薇猛地睁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那双眸子里没了白日的冰,却藏着更深的探究,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
“换、换了个更懂事的我!” 她往后缩,后脑勺差点磕到墙,“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不是人!以后我一定对你好,给你涨月钱,让你吃好喝好,还、还让你纳妾!”
萧澈眼底闪过诧异,随即笑意更深:“公主倒是大方。”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床沿,“只是不知,这份‘大方’能维持几日。”
林薇拍着胸脯保证:“一辈子!不对,两辈子!”
红烛又爆个灯花,映得萧澈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沉默片刻,忽然提起:“前日公主把我府里的锦鲤烤了,说是想尝尝滋味。”
林薇笑容僵在脸上,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那、那鱼……” 她搜肠刮肚找借口,“它是不是犯了天条?比如…… 调戏其他鱼?”
萧澈看着她,眼神里的探究快溢出来:“或许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公主早些歇息,我去外间守着。”
林薇一愣:“守、守着?”
“毕竟是新婚夜。” 他嘴角勾了勾,“若被人瞧见质子独守空房,怕是又要说公主苛待了。”
门被轻轻带上,林薇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寝衣都浸湿了。
她瘫在床上,盯着帐顶的鸳鸯绣纹,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刚才那哪是试探?分明是敲警钟!萧澈这是在提醒她,以前的账他都记着呢!
“看来装傻充愣只能混一时啊……” 林薇摸着下巴,开始盘算,“得找机会给他点好处,比如…… 送两条金锦鲤?”
外间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林薇忽然想起原着里这段 —— 新婚夜,萧澈在书房藏了把匕首,原主睡得死沉,浑然不知自己离鬼门关就差一步。
她打了个寒颤,裹紧被子想:不管他藏没藏匕首,今晚能活着见到天亮,就算赢了第一局!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先苟过今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