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最高端的酒店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一场汇集了商界名流与学界泰斗的晚宴,陆寒洲作为陆氏掌舵人,自然是焦点之一。而林琛,以其在犯罪心理学领域的国际声誉,也作为特邀学者出席。
沈清辞穿着陆寒洲为她挑选的香槟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紧绷如弦。她知道林琛也会在场,更知道陆寒洲此刻平静外表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果然,进入会场不久,陆寒洲的目光便如同精准的雷达,锁定了正在与几位学者交谈的林琛。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带着沈清辞,径直走了过去。
“林教授,久仰。”陆寒洲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林琛转身,看到陆寒洲以及他身边明显神色不自然的沈清辞,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与他握手:“陆先生,幸会。”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空气中却仿佛有电光火石闪过。
“林教授的研究领域颇为特殊,”陆寒洲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专注于剖析人性之恶,揣度犯罪心理。不知在教授看来,那些试图破坏他人稳定关系、心怀叵测的接近者,属于哪种心理类型?”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学者面面相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陆寒洲手臂的指尖微微发白。他果然发难了,而且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林琛面色不变,推了推眼镜,冷静回应:“陆先生的问题很有趣。在行为分析中,动机是关键。单纯的破坏欲往往根植于更深层的心理缺失,比如极度的不安全感或占有欲。而如果是基于对弱势方的保护意图,则需另当别论。不过,没有具体案例和评估,我无法妄下论断。”
他四两拨千斤,不仅回避了陆寒洲的陷阱,反而将问题引向了“动机”和“心理缺失”,暗指陆寒洲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
陆寒洲眼底的寒意更盛,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教授果然能言善辩。只是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实往往更……肮脏直接。有些人,或许就是习惯了在阴暗处窥伺,自以为能充当救世主。”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林琛别有用心,多管闲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清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她看到林琛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也动了怒意。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寒洲,”她轻轻拉了一下陆寒洲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那边王总好像在找你。”
她试图将他拉开,结束这场充满敌意的对峙。
陆寒洲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林琛,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我很好奇,林教授如此热衷于分析他人,是否清楚自己行为的边界在哪里?过界的‘关心’,有时候与骚扰并无区别。”
“陆先生!”林琛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对所有人的关心都基于专业伦理和基本人道主义。倒是您,似乎对‘边界’一词格外敏感。是因为习惯了没有边界,还是害怕别人触碰您设定的边界?”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犀利,周围的宾客早已停止交谈,或明或暗地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沈清辞的脸颊因窘迫和愤怒而微微发烫。陆寒洲的举动,将她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也让她对林琛感到深深的愧疚。
“够了!”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陆寒洲和林琛同时看向她。
沈清辞抬起眼,直视陆寒洲,眼中充满了失望和难堪:“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注意分寸。”
陆寒洲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竟然当众反驳他,眼底瞬间风暴凝聚,怒极反笑:“分寸?我在维护我的未婚妻不被无关人士骚扰,需要什么分寸?”
“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林琛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清辞一眼,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学者的冷静:“看来我打扰了。陆先生,沈小姐,失陪。”
他微微颔首,不再看陆寒洲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冲突戛然而止,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却久久不散。
陆寒洲看着林琛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即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清辞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沈清辞松开了挽着他的手,感觉浑身冰凉。
这场晚宴冲突,像一场公开的处刑。陆寒洲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宣告了他的主权,也彻底撕碎了沈清辞试图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假象。
她知道,回去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更猛烈的风暴。而她和陆寒洲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经此一事,恐怕已濒临破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