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二字如同魔咒,日夜在沈清辞脑中盘旋。恢复的数据指向明确,妹妹的死与这个项目密切相关,而陆家老宅,尤其是那座绝对禁区的书房,很可能藏着决定性的证据。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脚踝的伤势已无大碍,陆寒洲因一个紧急的海外并购案,连夜飞去了欧洲,预计要离开三天。这是天赐良机。
机会出现在陆寒洲离开后的第二个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城市,雷声轰鸣,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也掩盖了诸多细微的声响。老宅的安保虽然严密,但极端天气或许能制造一些盲点与松懈。
沈清辞的心跳与窗外的雷声同频。她换上深色的衣裤,将头发利落地盘起,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镜中的女人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利用之前观察到的监控盲区,以及梅姨和其他佣人已经歇息的时间,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了别墅副楼,借着雨幕的掩护,快速穿过连接主楼的长廊。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带来刺骨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老宅主楼在雨夜中更显阴森威严。她避开正门,绕到侧面一处仆人通道——这是她之前“散步”时留意到的,相对不起眼的入口。门锁是老式的,她屏住呼吸,用一根细长的特制发卡,凭着记忆中的开锁技巧,小心翼翼地探入。
“咔哒。”
一声轻响,在雷声的间隙中微不可闻。门开了。
她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内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走廊尽头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里弥漫着老宅特有的、陈旧木材和尘埃的味道。
她没有开灯,凭借着之前来老宅时强行记下的布局,贴着墙壁,一步步向三楼摸去。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次落地都先以脚尖试探,确认无声后才缓缓放下脚掌。耳朵高度警觉,捕捉着除了风雨声之外任何一丝异响。
楼梯是木质的,年代久远,即使再小心,也无法完全避免细微的“吱呀”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她心脏骤停,僵在原地,直到确认没有引来注意,才敢继续向上。
终于,踏上了三楼的地毯。这里比楼下更加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深色木门,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那里就是书房,绝对禁区。
她的目标不是直接闯入书房——那无异于自杀。她只是想靠近,观察书房外的环境,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与“潜渊”相关的蛛丝马迹,比如丢弃的废纸,或者相邻房间是否存放着相关档案。
她沿着走廊阴影,一点点向书房方向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墙壁、角落、天花板。就在她距离书房还有约十米远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皮靴踩在地毯上的沉闷脚步声!
是巡夜的保安!
沈清辞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无处可藏!后退已经来不及,脚步声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侧身,挤进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放置着装饰青花瓷瓶的壁龛里。空间极其狭窄,她必须极力蜷缩身体,将头埋低,才能勉强将自己塞进去。冰凉的瓷壁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晃动,扫过她藏身的壁龛前方。她甚至能听到保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以及对讲机里细微的电流噪音。
光柱在她前方停顿了一瞬。
沈清辞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只要保安稍微侧头,或者往前多走一步,手电光就能照亮壁龛深处,她将无所遁形!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与雨水混合,冰冷粘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际,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保安的声音,似乎在询问换岗时间。眼前的保安回应了一句,手电光柱随之移开,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抱怨雨天的嘟囔,逐渐远去,下了楼梯。
危机解除。
沈清辞依旧僵在壁龛里,过了好几秒,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恐惧过后,是更强烈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这次的冒险已经足够幸运。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迅速从壁龛中出来,像来时一样,沿着原路,借着风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老宅主楼,回到了副楼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线索,但这次深夜寻踪,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了老宅的戒备森严,以及“潜渊”秘密可能被守护的严密程度。
同时,她也确认了一点:想要接近真相,必须要有更周密的计划,更强大的耐心,以及……或许,需要借助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
窗外,暴雨依旧。
而沈清辞心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