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看了看张妈妈的神色,又瞥了一眼雅座内神色各异的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真扫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萧殷几人敷衍地行了个礼。
“殿下,世子,探花郎,月妩先失陪了。”
她说完,也不等几人回应,便跟着张妈妈转身离去。
雅座内一时安静下来。
月瑶看着白柚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小声嘀咕:“东家怎么这个时候叫她……”
月婉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萧子瑜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看向萧殷:“四哥,这游戏还玩吗?”
萧殷懒洋洋地倚回软垫,执起酒壶自斟自饮,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深思。
“主角都走了,还玩什么。”他语气随意,“这位东家……倒是会挑时候。”
柳言之安静地坐在一旁,青衫素雅,目光扫过空了的座位,眼底神色莫辨。
光团在白柚脑海里雀跃地跳动:【柚柚!是花俞沢!他终于要出现啦!你紧张吗?】
白柚一边跟着张妈妈穿过曲折的回廊,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紧张什么?我等着看这位传说中的绝世美男子到底长什么样呢。你可别骗我,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好看,我可不依。】
【放心啦柚柚!】光团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超级好看!比影像里还要好看!】
张妈妈引着白柚来到月楼深处一间极为僻静的雅室门前。
门前垂着深色的帘幔,两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护卫静立两侧,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张妈妈在门前停下脚步,恭敬地朝里面禀报:“东家,月妩姑娘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进来。”
张妈妈替白柚掀开帘幔,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一旁等候。
雅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只点着几盏精致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檀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一个身着墨色暗纹长袍的男子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墨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
仅仅是背影,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宫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容。
剑眉浓黑,斜飞入鬓,一双罕见的柳叶眼,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是深邃的暗紫色,在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他的唇色是天然的朱红,与他健康的小麦肤色形成鲜明对比,透出几分嗜血般的性感。
眉间一点若有若无的戾气,为他俊美近妖的容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和危险的气息。
他目光落在白柚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白柚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狐狸眼微微睁大,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小团子!】她在脑海里兴奋地呼唤,【他长得比影像里还要好看!这眼睛,这嘴唇……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攻略对象!】
光团激动得光芒乱闪:【是吧是吧!我就说超级好看!】
花俞沢将白柚那一瞬间的惊艳尽收眼底,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月妩?”
白柚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那双狐狸眼眨了眨:“您是……东家?”
花俞沢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近,将白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并不轻浮,而是一种审视货物的锐利,仿佛要看清内里的价值。
“听说,”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你昨晚一曲《梅花三弄》,引得四皇子、小世子乃至探花郎都对你青睐有加。”
白柚微微歪头,娃娃脸上露出几分天真:“是他们抬爱了。我就是随便弹弹,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
“随便弹弹?”花俞沢的笑意却未抵达眼底,“能将清曲弹成艳调,还能让容清绝府上那位眼高于顶的江九泠亲自指点……月妩姑娘的随便,倒是很不一般。”
他提到江九泠时,语气平淡,白柚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江先生是东家请来的,琴艺自然是好的。”白柚语气娇软,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笨得很,只能勉强学个样子,让东家见笑了。”
花俞沢走到桌边,执起上面放着的一个白玉酒壶,倒了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白柚面前,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不必过谦。”
他抬起那杯酒,暗紫色的眼眸透过杯沿看着她。
“你这张脸,你这身段,还有你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在月楼是埋没了。”
白柚接过酒杯,狐狸眼微微眯起:
“东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月楼不好吗?”
“好,也不好。”
花俞沢抿了一口酒,语气莫测:
“对于安于现状的人来说,这里是温柔乡。但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这里只是起点。”
他放下酒杯,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你想一直待在这里,靠着取悦那些男人过日子?还是……想换个更广阔的天地?”
白柚端着那杯酒,却没有喝,带着点娇憨的不认同:
“东家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取悦呢?”
她轻轻晃着酒杯,语气理直气壮:
“每天都能见到那么多好看的哥哥,跟他们说说话,听听曲儿,看看他们为了我争风吃醋的样子,多有趣呀。”
她眼神清澈,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觉得月楼就挺好,自由自在的。”
花俞沢看着她这副天真又世故的模样,暗紫色的眼眸里的讶异化为更深的笑意。
“有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你觉得这样有趣?”
“当然有趣。”
白柚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
“不过嘛……如果东家说的更广阔的天地,能看到更多、更好看的哥哥,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大胆,仿佛在她眼里,所谓的野心和前途,都比不上好看的哥哥有吸引力。
花俞沢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声与他之前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不同,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却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你倒是个实在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那些关于白家大小姐骄纵好色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白柚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不过是比旁人更诚实些。”
花俞沢执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诚实是好事。不过,月妩,你要知道,在这京城里,光有诚实和一张漂亮脸蛋,是活不长久的。”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
“尤其是,当你太过抢眼,被某些人注意到的时候。”
白柚眨了眨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好奇:“东家说的是……哪些人?”
花俞沢却没有直接回答,他晃着杯中酒液,语气随意,内容却带着深意:
“摄政王容清绝,太子萧恪……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你觉得自己能在他们之间周旋,靠着这点小聪明和美貌,一直这么‘有趣’下去?”
白柚狐狸眼微微垂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片刻后,她抬起眼,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东家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花俞沢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很简单。”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选一棵足够大的树靠着。在这京城里,单打独斗,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白柚歪着头,语气天真:“那东家……是那棵大树吗?”
花俞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暗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是个生意人。在我这里,有价值的人,自然会得到庇护和机会。”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白柚身上:
“而你,月妩,你很有价值。但你的价值,不该只浪费在逗弄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身上。”
他向前倾身,那股清冽的檀香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好好准备摄政王府的宴席。那会是你……也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投入更多。”
白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像是漩涡,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那如果……我表现得很好,东家会给我奖励吗?”
花俞沢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怔,随即低笑:
“你想要什么奖励?”
白柚仰着小脸,狐狸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天真又大胆的期待:
“如果我表现得让东家满意……东家可以亲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