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光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警告!警告!检测到天命之子世界观产生剧烈波动!认知壁垒出现裂缝!小世界能量场开始紊乱!】
【柚柚!他们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本质了!这超出了剧情允许范围!世界线正在偏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震荡甚至……甚至崩塌!危险!】
就在这刹那间异变陡生。
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窗外夜景开始扭曲,波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楚安珩和盛侑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凛,这种超乎寻常的异象让他们瞬间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怎么回事?”楚安珩扣着白柚腰肢的手下意识收紧,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你知道什么?”
盛侑的声音同时响起,比楚安珩更加冷静,却也更加咄咄逼人,直接指向核心:
“这异象跟你有关?跟你想去的地方有关?”
脚下的震动加剧,窗外的夜景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疯狂闪烁、撕裂。
在这片混乱中,白柚被楚安珩紧紧箍在怀里,盛侑则上前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抵。
“回答我!”楚安珩的声音带着被世界异常和她的沉默所激起的焦躁。
盛侑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这异常因你而起。你想去的地方,是不是意味着……彻底的离开?”
白柚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灵。
“这些真的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异响吞没。
“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的眼神带着看透一切的倦怠和怜悯。
“我只是觉得,再好玩的游戏,也有通关的一天。”
“别再问下去了。”
她轻轻摇头,声音奇异的温柔,却让两个男人感到窒息。
“过不了多久,你们也会找到……新的游戏。”
这话里的告别意味太过明显,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两个男人心中最不愿触及的恐惧。
她真的会消失,并且笃定他们能够找到新的游戏,如同轻易地更换一件旧物。
“不可能!”楚安珩立刻反驳,声音因急切和恐慌而沙哑。
“没有什么别的游戏!只有你!”
盛侑站在原地,身形在晃动中依旧挺拔如山,但他的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他看着白柚,声音低沉而执拗,穿透了空间的杂音:“不会有别人。”
白柚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怜悯。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终审判的落槌,“这由不得你们。”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两人最后的防线。
盛侑向前一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声音嘶哑:
“白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对我,对我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实的感情吗?”
这句话问出的瞬间,房间的剧烈晃动忽然凝滞了一瞬,窗外扭曲的景象也出现了短暂的定格。
白柚沉默了。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
但这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楚安珩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那双雾灰色的眼睛,逐渐被水光浸透,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滚落,沿着他的脸颊滑下。
而盛侑微微侧过头去,紧抿着薄唇,眼眶泛红,眼底迅速洇开湿意,映着破碎的微光。
楚安珩松开了手,指尖颤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别走……”
他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去找男模……去找徐奕望,找江霖……随便你……只要你高兴……”
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更低一分,带着屈辱和极致的痛楚。
“想怎么玩都行……我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盛侑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那温度滚烫而潮湿。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岛屿,公司股份,我名下所有资产……都可以转到你名下。”
他深黑的瞳孔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那里面是抛却所有骄傲和算计后,最原始、最赤裸的挽留。
“只要你别离开这个世界。”
“能让我看见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地板不再摇晃,窗外的夜景也重新变得清晰宁静,仿佛刚才那场异变从未发生过。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楚安珩,那个视感情为玩物的疯子,此刻像个孩子,紧紧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淌过棱角分明的下颌。
盛侑,那个永远冷静、精于计算的掌控者,抛却了他最看重的规则和筹码,只求她能存在。
他们抛下了尊严、骄傲、财富、掌控欲……用最不堪、最狼狈的姿态,乞求她的停留。
就在这时,光团的声音响起:
【叮——!】光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攻略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虐心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主系统判定任务完成!世界能量正在稳定!柚柚!他们……他们……】
现实中的沉默仍在继续。
白柚的目光静静扫过眼前这两个男人。
楚安珩眼睫还湿着,雾灰色的瞳孔里一片狼藉的痛楚,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盛侑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抛却所有冷静自持的恳求。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难看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娇嗔的嫌弃,指尖轻轻擦过楚安珩脸颊未干的泪痕,又点了点盛侑紧绷的手背。
“你们一个玩弄人心,一个把感情当筹码,现在却又摆出这副样子……”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刮过他们血淋淋的心口。
“你们之前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她收回手,抱着手臂,微微歪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所以,在我离开以后,我会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看着你们。”
楚安珩的瞳孔猛地一缩,盛侑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瞬间收紧。
“如果你们的表现能让我满意的话……”
她眨了眨眼,留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钩子:
“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会回来看看。”
她既没有给他们确切的希望,也没有将他们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需要他们用漫长时光去争取的可能性。
一种更为煎熬的折磨。
说完,她不等他们反应,便主动凑近了楚安珩。
她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楚安珩身体僵住,雾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怔忪和贪婪,似乎想将这个瞬间刻入骨髓。
紧接着,白柚转向盛侑。
她同样踮脚,吻上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
这个吻同样短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盛侑深黑的眼眸剧烈波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加深这个吻,她却已经退了开去。
白柚后退两步看着他们,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明媚又顽劣的笑容。
“那么,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在他们眼前迅速变得透明、淡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点清甜的香气,以及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楚安珩向前一步,手臂挥过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却只抓到一片空无。
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盛侑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的触感。
他望着那片空荡,深黑的眼底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楚与空茫。
她真的走了。
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抽离。
只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和一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观察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