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珩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不确定的地方。
他习惯掌控,习惯秩序,而白柚,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与混乱。
盛侑的声音冷冽如冰:
“放纵和毁灭只有一线之隔。没有规则的保护,所谓的自由不过是空中楼阁。”
两个男人对峙着,他们都清楚对方的实力,楚家和盛家盘根错节,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场争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僵局。
楚安珩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
“听说你们有个赌约?看谁先受不了那场可笑的婚约?”
盛侑面色冷峻:“所以呢?”
楚安珩冷笑:
“你根本赢不了她,而且不仅如此,你还只能天天折磨自己,忍受另一个女人的触碰。”
“碰一下手背就恶心得要命吧?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吃她喂的东西......盛总为了赢,还真是忍辱负重。”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认输?”
楚安珩向前一步,充满残忍的快意:
“你根本不了解她。”
“她根本没有心。”
“你以为她在乎你跟谁订婚?在乎你碰了谁?她只是在享受这场游戏,享受看你明明厌恶却不得不忍耐的样子。”
“那你呢?”盛侑的声音低沉,带着被戳破伪装后的冷硬,“你又算什么?一个心甘情愿被她玩弄的疯子?”
楚安珩转过身:
“我至少承认自己疯得彻底。”
他的眼神迷离,随即又变得锐利。
“我不像你,明明想要她想得发狂,却还要端着那套该死的理智和规则。”
“我陪她玩,陪她疯,哪怕明知道前面是悬崖,我也愿意陪她跳。”
“而你,”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盛侑,“你连承认自己失控都不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盛侑一直以来的冷静。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应声碎裂。
“我失控?”盛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你以为我没有失控过?”
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那是白柚留下的。
“就在那张办公桌上,我像条发情的狗一样标记她。明知道她在比较,明知道她在享受我的狼狈……”
楚安珩的酒杯僵在半空。
“她说我没有楚安珩温柔,没有楚安珩让她开心。”
盛侑低哑地笑起来:
“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
他逼近一步:“我让她哭着承认谁才是她的男人。”
楚安珩一把揪住盛侑的衣领:
“那是我最后一次容忍。”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碰到她的机会。”
他松开手,雾灰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至于你们的赌约……”
楚安珩转身走向卧室,在关门前的刹那回头,留下一个冰冷而笃定的笑。
“你赢不了的,盛侑。”
“因为她连心都没有……怎么可能会为你认输。”
房门轻轻合拢,将两个男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盛侑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指关节传来的刺痛远不及胸口翻涌的暴戾。
玻璃碎片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领口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他俯身拾起一片锋利的玻璃,任由棱角割破掌心。
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色的痕迹。
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
他凝视着掌心血色,忽然低笑出声。
从她第一次大胆地闯入他的视线,用那双狐狸眼无辜又挑衅地看着他时,他就该明白——这从来不是一场能被规则束缚的游戏。
他试图用婚约刺激她,用掌控逼迫她,用理智分析她。
可楚安珩说得对。
她根本没有心。
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会为世俗的婚约所困?怎么会因嫉妒而认输?
她只会觉得有趣。
他缓缓收紧手掌,玻璃碎片更深地嵌入皮肉,鲜血汩汩涌出。
这点痛,比起想到她会用那种欣赏戏剧的眼神看着他和白沁玥“恩爱”,根本微不足道。
他错了,大错特错。
和没有心的人玩感情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卧室门内,楚安珩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玻璃碎裂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床边,看着白柚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听见了吗,柚柚?”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他在为你发疯呢。”
“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占有欲的吻。
“但还不够。”
白柚在楚安珩俯身吻她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柚柚!柚柚!】光团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你醒着的对不对?你根本没醉!】
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确认楚安珩已经离开,白柚缓缓睁开眼,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当然没有了。】她在心里懒洋洋地回应,【那点酒,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你是故意的?!】光团的光芒因震惊而剧烈闪烁,【你故意说出谢云和胡俞浔的名字?!】
白柚慵懒地翻了个身:【盛侑已经注意到我的反常了,与其让他漫无目的地猜疑,不如将计就计,给他指条‘明路’。】
【对一个男人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个美丽、迷人,却又如同镜花水月般难以捉摸、甚至可能随时消失的女人,更能激发他全部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呢?】
【叮——!】光团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攻略目标盛侑情感波动剧烈!攻略值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虐心值百分之九十!黑化值百分之九十五!真的在暴涨!】
白柚满意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光团沉默了一会儿,它小心翼翼地问:【柚柚,如果……我是说如果,攻略成功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嗯?】白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就是……任务完成,判定攻略和虐心都成功后,】光团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你可以选择随时脱离这个世界的。】
白柚把玩着被角的手指微微一顿:【脱离?意思是……】
【你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光团的声音有些低落,【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柚沉默了。
【听起来……】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会很惨。】
一个凭空消失,遍寻不到的爱人。
对于那两个已经深陷其中,偏执成狂的男人来说,会是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是的。】光团的光芒黯淡下去,【按照现在的数据模型推演,世界线有极高概率因此彻底崩坏。盛侑和楚安珩……可能会疯。】
白柚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团子以后她不会回应时,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不就是你们系统想要看到的吗?”
光团在她脑海里轻轻闪烁:【确实……这是我们任务的初衷。让这些抗拒感情的天命之子体验极致的爱而不得,以此平衡世界能量。】
它顿了顿,光芒微弱地跳动:【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沦陷,看着数据从冰冷的数字变成真实的情感波动……感觉还是不一样。】
白柚轻轻笑了一声:“小团子,你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