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侑站在原地,只是深深地看了白柚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被冒犯却又无法反驳的冷意。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套房。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楚安珩走到白柚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满意的笑意:
“这下满意了?把他气走了。”
白柚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黑色衬衫的扣子把玩,语气娇蛮:
“谁让他之前为了赌约,任由白沁玥碰他。我看着不舒服。”
楚安珩低笑,胸腔传来震动:“那我们柚柚想怎么惩罚我?”
白柚抬起眼帘,狐狸眼里漾着水光,指尖轻轻点在他左胸心口的位置。
“你的身体是干净了,可这里呢?”
楚安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僵。
白柚仰着脸,眼神纯真:
“这里面,装过多少位姐姐?方姐姐,穿白裙子的姐姐,红裙子的姐姐……机场那些,恐怕连哥哥你自己都数不过来吧?”
“身体碰过可以洗干净,可这里装过那么多人,要怎么清理才算干净?”
楚安珩的眸色沉了下去,他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有些重:“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白柚轻轻抽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那种娇蛮的神色淡去,变成平静的审视:
“哥哥对那些姐姐温柔体贴的时候,也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吗?”
楚安珩眉头蹙起:“柚柚……”
“我见过方姐姐提起你时的样子。”
白柚打断他。
“她说你当初装得可真像,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她最完美的避风港。你哄着她,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能把你拉出泥潭的真爱。”
“你对别的女人演得那么深情,把她们捧上天,再看着她们摔下来。这种游戏,哥哥玩得很熟练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残忍的清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现在你说心里只有我,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场更精心策划的游戏呢?”
“毕竟,让我这种‘没心’的人为你动心,不是更有挑战性,更能让哥哥获得满足感吗?”
楚安珩周身的气息因为她这番话而变得冷沉。
他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我没有……”
“你有。”
白柚肯定地说,她走到窗边。
“你对待感情的方式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征服游戏。区别只在于,以前的猎物容易上钩,而我这只……比较难抓。”
她背靠着落地窗,眼神平静得让他心头发紧。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楚安珩站在原地,只感觉到恐慌和无措。
她那番话像冰冷地剖开他过往最不堪的模式,并将他此刻的情感也打上问号。
他看着她关上卧室门,没有阻拦。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她留下的,无声的逐客令。
光团小心翼翼:【柚柚,你真的生气了吗?还是……故意把他们两个都气走的?】
白柚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小团子,你觉得呢?”
光团犹豫着:【我觉得……你好像是故意的。但是为什么呀?他们明明都已经……】
白柚轻飘飘地打断光团的絮叨:
“小团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光团的光芒凝滞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醒般快速闪烁起来:
【对哦!任务是攻略加虐心!让我看看数据……楚安珩攻略值百分之九十五,虐心值百分之九十五!盛侑攻略值百分之九十,虐心值百分之九十!天啊,都已经这么高了!】
“是啊,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添加最后一把柴了。”
光团微微黯淡:【柚柚……等任务完成,你就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吗?】
“当然会。”白柚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吗?】光团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楚安珩为了你连婚都求了,盛侑也为你解除了婚约……】
白柚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凉薄:“或许会有一点在乎吧。但是——”
“再有趣的游戏,也总有通关的时候。”
“而玩家,永远不会被困在同一个游戏里。”
光团沉默着,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盛侑回到自己房间,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远处模糊的海平线,玻璃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白柚的话语,刻意刁难的指控,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在脑中回放。
她挑剔的眼神,那种将他置于被审视地位的姿态,都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挑衅。
他清楚她的意图。
她在划清界限,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重新制定游戏规则,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宣告他的“出局”,哪怕只是暂时的。
理智上,他洞悉这一切。
但胸腔里那股滞涩的躁动并未因此平息。
他厌恶这种被评估、被判定为不合格的感觉,尤其这判定来自她。
更深处,是一种更为陌生的情绪在隐隐作痛。
一种被她在意的错觉,与被她毫不犹豫推开的现实,形成的尖锐落差。
与此同时,楚安珩并未离开套房区域。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
白柚最后那些话,扎在他最不愿触碰的旧日疮疤上。
她将他过往那些劣迹斑斑的游戏,与他此刻对她的情感混为一谈。
这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无力感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过往的行径无可辩驳。
那些被他轻易撩动又随意丢弃的真心,如今成了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荆棘。
烟雾缭绕中,他雾灰色的眼眸显得愈发深沉。
他掐灭烟蒂,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低沉。
“把之前搜集的,关于白沁玥父亲在白氏内部那些不太干净的账目,找点由头,漏点风声给税务那边。动作干净点,别直接牵扯到她。”
他需要确保白沁玥再无暇他顾,没有精力再来打扰白柚,或者散播那些照片。
这是清算,也是警告。
第二天清晨,白柚睡到自然醒。
她穿着睡袍走出卧室,发现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楚安珩不在,盛侑也不在。
她挑了挑眉,坐下享用。
刚吃完,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酒店管家,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干练、提着专业箱具的人。
“白小姐,早上好。盛先生为您安排了全身舒缓理疗,希望能缓解您昨日运动的疲劳。”管家恭敬地说道。
白柚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专业的理疗师手法老道,确实让她酸软的肌肉得到了很好的放松。
理疗刚结束,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楚安珩的人,送来了一个巨大的礼盒。
里面是当季最新款的各类服饰、鞋包和珠宝,风格从休闲到正式,应有尽有,尺码完全贴合。
里面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那种铺张的、不容拒绝的讨好意味显而易见。
整个上午,类似的“礼物”和“服务”接踵而至。
盛侑那边送来了一张附近私人岛屿的拥有权文件,附言是“或许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思考”。
楚安珩则差人运来了一辆限量版跑车的钥匙,随附的卡片上写着“代步工具,希望你喜欢引擎的声音”。
这些举动,与其说是讨好,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较量。
光团发出惊叹:【柚柚,他们这是在比赛谁更会花钱吗?这些加起来都快抵得上一个小目标了!】
白柚唇角弯起娇美的笑意:【小团子,他们是在用这些东西告诉我,他们拥有让我无法忽视的力量和资本。】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碧蓝的海面:
【盛侑送我岛屿,是在暗示他能给我最顶级的庇护和空间,楚安珩送我跑车,是想告诉我他能带我体验最极致的速度与自由。】
【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证明,谁才是能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光团闪烁了一下:【那……柚柚你更喜欢哪一种?】
白柚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