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放得更加柔婉:“盛侑哥,礼服改好了,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必。”盛侑站起身,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公司还有事。”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对叶清兰微微颔首:“妈,我先走了。”
说完,便迈开长腿,朝着与白柚离去的相反方向,大步离开。
叶清兰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又看看身边脸色难看的白沁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沁玥,我们也回去吧。”
……
白柚走出沙龙,拿出手机,慢悠悠地给楚安珩发了条消息。
【哥哥,在干嘛呀?有点无聊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楚安珩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白柚唇角弯起,接起电话,声音又软又媚:“喂?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楚安珩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在哪儿?”
“刚陪伯母看完首饰出来呀,”白柚语气轻松,“看到姐姐试穿订婚礼服了,真漂亮。”
她顿了顿,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
“哥哥,你说……我穿婚纱,会不会更好看?”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你想穿给谁看?”
白柚的语气却天真又无辜:
“当然是穿给哥哥看呀~”
她故意停顿,听着电话那头加重的呼吸声,才慢悠悠地继续,带着点遗憾的叹息:
“不过……哥哥可能只能坐在台下看了呢。”
“毕竟,能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我的未婚夫呀。”
“白柚!”
楚安珩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再说一遍?”
白柚仿佛被他的怒气吓到,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
“哥哥……你凶我做什么?”
她微微扁嘴,语气带着点娇蛮的控诉:
“哥哥又不会娶我,我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他声音冰冷刺骨。
“哥哥又不要我……”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嘲的落寞,“那我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不是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证明着对方还在线。
几秒后,楚安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
“在原地等着。”
说完,不等白柚回应,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收起手机,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光团惊叹:【柚柚!你这招以退为进太狠了!直接把他逼到墙角了!】
白柚在心里得意地回应:【对付这种别扭的心理变态,就得下猛药。】
她站在街边,悠闲地看着来往的车流。
忽然,一辆线条冷硬沉稳的黑色轿车停了下来。
后车窗降下,露出了盛侑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只是淡淡开口:
“在等谁?”
他怎么也出来了?还特意停下来问她?
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惊喜的甜美笑容。
“盛总?”她狐狸眼弯起,语气轻快,“您怎么也出来了?礼服都试好了吗?”
她绝口不提自己在等谁,仿佛刚才那个在沙龙里黯然神伤的人不是她。
盛侑这才侧过头,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她笑得太过明媚,太过坦然,与方才离开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公司有事。”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回答我。”
白柚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露出一点苦恼又无辜的神情。
“等一个朋友呀,他说马上就到呢。”
她说着,目光还朝着街口的方向望了望,像是在确认对方来了没有。
什么样的朋友,需要她露出刚刚那种表情。
之前的种种画面交织,让他胸腔里那股烦躁感愈演愈烈。
“是吗。”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暗红色的跑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黑色轿车的前方。
车窗降下,楚安珩那张妖异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黑色的狼尾长发随意披散,雾灰色的瞳孔先是落在白柚身上,随即,锐利如刀锋般的视线,直直射向车内的盛侑。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白柚站在两辆车之间,仿佛毫无所觉般,对着跑车里的楚安珩露出一个灿烂又依赖的笑容。
“哥哥!”她声音又甜又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你来啦!”
她小跑着绕过黑色轿车,拉开跑车的副驾驶门,动作轻盈地坐了进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盛侑一眼。
楚安珩看着白柚坐进车里,雾灰色的眸子冷冷扫过盛侑,一副胜利者姿态。
随即,他猛地踩下油门。
跑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盛侑坐在车里,看着那辆暗红色的跑车绝尘而去。
……
楚安珩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扒了下额前的碎发。
“离他远点。”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柚侧身靠在椅背上,狐狸眼眨了眨,语气带着点无辜的困惑:“谁?盛总吗?他是我姐夫嘛,难免会碰到的呀。”
“姐夫?”楚安珩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嘲弄,“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小姨子的眼神。”
白柚想起盛侑刚才在车窗外看她时,那深沉难辨的目光。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凑近楚安珩一些,带着点好奇和探究:“哥哥好像……对盛总意见很大?”
她的语气放软:“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呀?”
楚安珩盯着前方的路况,雾灰色的瞳孔里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某种被掩盖的……别的什么。
“过节?”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尖锐讽刺的弧度。
“那种冷血无情、眼里只有利益和秩序的人,配和我有过节?”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排斥。
白柚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更深层的东西。
不仅仅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被背叛后的尖锐。
她歪着头,求知地看着他:“冷血无情?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呀?盛总他……看起来只是比较严肃而已。”
楚安珩猛地踩了下刹车,跑车在红灯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晦暗难明。
“严肃?”他低笑,笑声里带着残忍的凉薄,“他那种人,根本没有心。”
“为了他那套该死的秩序和规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东西,任何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尖锐。
白柚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某种……类似于受伤的情绪,竖起了耳朵。
她正想再试探几句,楚安珩却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掌控感的冷嘲。
“所以,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小心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白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今天不能再问下去了。
她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