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空间。
一道诡异光柱骤然降临,瞬间卷走了激战中的沈青竹、第九席……以及地下那座破碎的祭坛!
“人呢?!”林七夜瞳孔骤缩。这异变绝非吉兆,眼看脱险的沈青竹竟被强行拖回险境!
第三席却露出狞笑:“呓语大人回来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噩梦空间。
沈青竹摇晃着起身,眩晕感稍退。眼前景象与现实地下空间几乎一致,头顶剑痕犹在,唯独林七夜等人和第三席消失了。
“小沈,醒了?”第九席走来。
沈青竹看向他,又望向祭坛顶端——浑身浴血、燕尾服破烂的呓语正虚弱地坐在那里。
“这是哪?”沈青竹问。
“我的噩梦空间。”呓语声音嘶哑,轻挥右手,破烂的燕尾服瞬间被一件崭新的取代,“看似相同,实为独立空间。这里发生的一切,能影响现实……这是真实的噩梦。”
“第三席为何没进来?”第九席问。
“需要人拖住时间。”呓语指向脚下祭坛,“而我们……要复苏它,引导冥神降世!”
冥神降世?沈青竹眼底寒光一闪。
“第九席,上来。”呓语命令道。
第九席依言跃上祭坛顶端:“大人,有何吩咐?”
呓语凝视他良久:“何林,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一年。”
“十一年……”呓语感慨,“初见你时,还是个身负力量却自甘沉沦的年轻人……”
“是。若非大人,我或许已饿死街头。”
“我记得,你那时爱看《水浒》。”
“大人好记性。”
“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宋江。”
“是,您在我心中,一直是。”
“那么……”呓语笑容敛去,目光森冷,“你可愿像梁山好汉,为你的宋江……赴死?”
第九席怔住,许久,长长一叹:“呓语大人……”
“还有遗言?”
“您……真是一点没变。”第九席摇头,“还是和十一年前一样……不爱看书啊。”
“宋江,从来不是好汉,只是个伪君子……”第九席猛然抬头,眼中锐光爆射,“您,亦是如此!”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出手,铁钳般扼住呓语咽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抱歉了,我尊敬的‘宋江’大人……我是个卧底。”
沈青竹瞳孔地震!被扼住的呓语同样难以置信!
“你……潜伏十一年,究竟为何?!”
“为在关键时刻,戳破你这颗毒瘤!”第九席遗憾道,“可惜古神教会只收神明代理人,我只能加入[信徒]监视你们。”
“就凭你‘无量’境?!”
“‘无量’又如何?此刻捏着你喉咙的,是我!”何林冷笑,“耐心,有时比实力更致命。”
“十一年……你耐心确实可怕。”
“但我没想到,你竟派第三席、第一席屠了008小队!”何林眼中寒芒更盛,“难怪我多次暗中留下记号,守夜人却毫无反应……”
“何林,你的身份确实意外……”呓语声音嘶哑,“但以为你赢了?未免天真![灵媒]追杀我多年都未得手,岂会死于你手?!”
呓语身形骤然虚化,如烟消散!下一刻鬼魅般出现在何林身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掌轻飘飘印在他胸口——
嘭!
如同重锤砸纸!何林胸口瞬间塌陷!鲜血狂喷,人如破袋般砸落祭坛边缘,血泊蔓延。
呓语喘息着走近,脸色惨白如纸——他已是强弩之末,若何林拼死反扑,后果难料。
突然,他嘴角诡异地扬起:“看来……不必我亲自动手了。”
沈青竹不知何时已跃上祭坛,静立在他身侧。
呓语颤抖地指向垂死的何林:“沈青竹……杀了他!”
“[信徒]虽灭,只要我在,便可重建!新时代将至,你……注定是引领【信徒】走向辉煌之人!”
“杀了他,你便是……第一席!”
沈青竹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转身,背对呓语,一步步走向血泊中的何林。
何林艰难抬头,染血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淡笑。
“还有遗言么?”沈青竹平静问。
“没有。”
“那我替你想一个?”沈青竹深吸一口气,猛然爆喝:
“海绵宝宝!!我们去捉水母吧!!!”
“好的!!派大星!!我们去捉水母!!”呓语嘶哑回应!
唰——!
沈青竹刹那转身!全身精神力疯狂灌入指间黑色戒指——断魂刀!
黑芒爆闪!灵魂长刀撕裂空间,精准洞穿呓语心脏!
一刀,断魂!
呓语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脸上激动的表情凝固成滑稽的雕塑。眼中神采彻底涣散。
沈青竹毫不停顿,一步踏前,凌空打出一个清脆响指!
啪——!
炽烈火焰自呓语脚下冲天而起!瞬间吞噬其身躯!噼啪的燃烧声在死寂空间回荡。
直到此刻,沈青竹紧绷的嘴角才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杀了呓语!
悬浮于空的钢铁云层,开始倾覆坠落。
第三席的灵魂在枯萎,精神力正急速崩溃,他维持的禁墟也难以为继。“该死!该死!杀了他,我也得死!!”
第三席的面孔扭曲狰狞,濒临绝境的狂怒让他全身颤抖。
目光扫过,最终死死锁定那座灰白石坛。
眼中疯狂暴涨!
“我死……你们也别想活!!”
失重状态的众人如被无形巨掌拍中,轰然砸落地面!
同一刹那,高悬的钢铁云层猛然坠下!
庞然阴影瞬间吞噬整个庄园。被重力死死压在地上的林七夜,目睹近千平米的钢块砸落,骤然暴喝:
“颂——!”
[天阙]化作数道残影刺出!耀眼的金色光柱瞬间将坠落的钢铁巨云捅穿数个空洞,堪堪将几人笼罩其中。
轰——!!!
钢铁云层碾碎庄园,将四周夷为平地,唯有林七夜几人所在之地幸免。
电光消散,第三席竟以亡命般的速度,毫无防备地一头撞向祭坛顶端!
砰!
闷响炸开。
血肉在祭坛迸裂。
他血肉模糊地倒在坛顶,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渗入那些黄褐色的[源导体],泛起诡异的微光。
“糟了……”第九席失声。
下一刻!
一道恐怖无边的漆黑光柱自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明朗天色肉眼可见地晦暗下来,阴寒蚀骨的气息瞬间弥漫天地。
云端,御剑而来的周平目睹此景,神色骤然凝重。
“祭坛不是毁了……”他盯着那道仿佛接天连地的漆黑光柱,眉峰紧锁,“这下……真麻烦了。”
以光柱为轴心,苍穹之上,一座漆黑诡异的倒悬城市虚影被勾勒出来,如同镜面般映于云巅,正飞速凝实!
无边死气从那倒悬诡城倾泻而下,砭骨生寒!
阴风怒卷。
林七夜一行人仰望头顶那座庞大的倒悬之城,面沉如冰。
沈青竹将重伤的第九席背到一旁放下。第九席仰望天空,苦涩在脸上弥漫。
“那究竟是什么?”沈青竹问道。
“冥神祭坛,自然是召唤冥神所用。”第九席低语,“可知奥西里斯?”
林七夜眉头紧锁:“埃及九柱神之一,冥神奥西里斯?”
他当然知道——这名字,与当年酆都破碎的真相紧密相连。奥西里斯,就是夺走酆都碎片的四尊外神之一!
天空死气翻滚如沸。幽冥死界的中央,一座灰白石坛的倒影浮现。黑色光柱连接天地双坛,如同镜面翻转了整座城市。
一道身披苍白衣袍、腰束金带的干枯身影,正从漆黑光柱中缓步踏出。
他悬立镜面中心:头顶是真实的现代世界,脚下,是诡异的幽冥死界。
磅礴而完整的神明威压,轰然降临!
这非是当年酆都那等分身降临,而是一尊真正的、全盛时期的埃及冥神本体!
“我,幽冥主宰,执掌死亡与永生的冥神奥西里斯,已然抵达……
大夏神,在哪?”
叮——!
清越剑鸣划破长空!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黑衬衫,剑匣在背。
微风吹动衣角。
他缓缓抬眸,目光冰冷:
“你,也配我大夏神出手?”
池秋莹看到奥西里斯,眉头微蹙,足尖轻点,[晨曦玫瑰]无声舒展。
周平目光骤冷!
双眸微眯,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意破瞳而出!剑尖轻划,空间如帛撕裂,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
奥西里斯身后,一道灼目剑芒如同烈日凌空,悍然爆发!
轰——!!!
幽冥死界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碰撞!云巅雷鸣炸响!
废墟中,林七夜等人仰首震骇。
他们知晓剑圣强绝,
却未料,竟至如此境地!
“硬撼冥神……”百里胖胖喉结滚动,喃喃失声,“剑圣前辈……真是凡人?”
幽冥死界。
周平一剑横扫,大片鬼蜮夷为平地!奥西里斯身形瞬移至高空。
翻涌的死气在周平身周咆哮,却无法近其分毫。
他伫立于此,便如一柄剑。
锋芒毕露,杀气滔天。
奥西里斯沉默须臾,苍白眼瞳微眯。他倏然抬手,隔空抓向头顶的人间!
世界骤然褪作灰白!诡异的法则之力流转,一道道虚幻人影被从城市中强行抽出,倒卷向天空的幽冥死界——那是濒死者的魂魄!
就在此刻!
天空之中,一枚银色球体凭空显现!六道圆环环绕其表,无律旋转!另一股法则威力,轰然降临!
此令一出,被拘魂灵骤然脱困,纷纷归于本体!
奥西里斯眉头一皱,蓦然转首。
只见一道身披玄黑龙袍的身影,足踏虚空,手托徐徐旋转的银球,正踏空而来!其每一步落下,脚下幽冥死界便如残雪消融一分!同时,另一座威严鬼城的虚影在其身后磅礴展开!重重帝宫排闼升空,迸发出无比雄浑的帝威!
酆都!
“阳寿未尽,魂不可拘。此乃,我大夏铁律!”
酆都大帝的目光钉在奥西里斯身上,眼中寒芒如冰:
“何时起,我大夏亡魂,也由得你来拘拿?”
一旁持剑而立的周平看到酆都大帝,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却不知如何开口。
酆都大帝打量了他片刻,先行发问:
“你便是周平?”
“是。”周平有些僵硬地点头,“你好。”
“……嗯。”
......
奥西里斯终陨于六道轮回。
残余的幽冥死界瞬间失控,于虚空中寸寸崩解。
酆都大帝一步踏至其前,五指在虚空中悍然一攥——
除了被夺走的酆都碎片,那原本属于奥西里斯的幽冥死界本身,也被强行剥离、炼化,瞬间融入大帝身后酆都的虚影!
巍巍鬼都骤然凝实。奥西里斯一手打造的幽冥死界,已被酆都彻底鲸吞!
别墅废墟。
林七夜等人虽未目睹冥神陨落的瞬间,却能清晰感知到——天空中那磅礴的异域神力,已然消散无踪。
“死了?”百里胖胖试探道。
“李……酆都大帝既已出手,那位冥神自无生路。”林七夜望着云端若隐若现的酆都帝宫,眼含感慨,“不曾想,今日竟有幸亲睹大帝出手。”
“想不到咱们竟也旁观了一场神战!”百里胖胖兴奋朝天呼喊。
那边,池秋莹看着尘埃落定,低低叹息一声。
她正欲转身离去,一道背着剑匣的身影,却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