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市
身披灰色斗篷的天平快步穿过长廊,在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他抬手轻叩门扉,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队长,你的第一百五十六章申请秋莹加入小队的批复回来了。”天平走到王面的办公桌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王面立即接过文件,目光直接扫向最后的批示栏——果然和之前一样,袁罡用醒目的红笔写着两个刺眼的大字:“待定”。
见王面脸色阴沉,天平继续汇报道:“集训营的最终排名出来了。林七夜以95分位列第一,还获得了一枚星辰勋章。”
“95分啊...”
王面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和我当年一样的分数,还好还好。”
他暗自庆幸,差点就要在这个新人面前颜面扫地了。
“不过...”天平补充道,“他的射击考核只拿了6分。”
“...真是个怪物。”
王面嘴角抽搐,整个人瘫进椅背里,长叹一声,“这样一来,各支小队肯定都会抢破头要他了。”
“队长,我们要不要也提交申请?把秋莹和七夜一起调过来?”天平试探性地问道。
王面摇了摇头:“林七夜就算了。”
天平露出困惑的神色:“为什么?我们也是特殊小队,而且和七夜关系不错。难道...”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想让七夜和秋莹在同一个队伍?”
“想什么呢。”
王面没好气地说,“像林七夜这种级别的天才,高层绝不会让他加入任何一支特殊小队。”
天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他注定要自己组建新的特殊小队。加入现有队伍反而会限制他的发展。”
王面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听说第五支特殊小队的重建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秋莹调过来!”
“但高层为什么一直对我们的申请含糊其辞?”天平无奈地摊手。
王面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怀疑...他们另有打算。”
王面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随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天平见他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不由得疑惑道:“队长,你穿便装这是要去哪?”
王面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当然是去给秋莹庆祝训练结束。”
天平一时语塞:“......”
......
阴沉的乌云如潮水般漫过天际,将炽烈的骄阳一寸寸吞噬。
厚重的云层下,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闷热黏腻地贴在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一场暴雨的降临。
“要下大雨了。”
林七夜倚在宿舍的走廊栏杆上,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铁栏。他仰头望向愈发晦暗的天穹,眼底倒映着翻涌的乌云。
“下吧下吧,早该下了。”百里胖胖扯着汗湿的领口,豆大的汗珠顺着圆润的脸庞滚落,“这鬼天气,再热下去人都要蒸熟了。”
集训营的宿舍楼里,空调早已成为传说中的奢侈品。新兵们像蒸笼里的饺子,纷纷挤到走廊上贪婪地捕捉每一缕若有似无的风。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扑克牌甩在水泥地上的脆响,棋子叩击棋盘的清音,还有此起彼伏的“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燥热的空气里竟渐渐酿出几分鲜活的热闹来。
就在这难得的欢腾时刻,尖锐的哨声如利刃般刺破喧嚣。
下一秒,整栋楼爆发出整齐的脚步声,他们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向训练场。三百多个日夜的锤炼,早已让哨声化作刻进骨髓的本能。
三分钟后,整座训练场已肃然无声。
三百多名新兵如标枪般笔直站立,洪教官站在演武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手中的牛皮纸袋微微泛黄,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厚重。
“稍息——立正!”
洪教官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所有人瞬间绷紧身躯。他缓缓展开手中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现在宣布你们的调令。”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有人喉结滚动,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忐忑。
“郑钟,调往武东市117号守夜人小队!”
“杨梓,调往海兰市152号守夜人小队!”
一个个名字被洪亮地念出,有人肩膀微微放松,有人仍屏住呼吸。
“莫莉,调入姑苏市017号小队!”
“......”
“百里涂明,调往广深市010号小队!”
“曹渊,调入淮海市007号小队!”
“......”
“沈青竹,调往上京市006号小队!”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时,全场骤然一静——
“林七夜……调往沧南市136号小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队列中的林七夜,眼中满是错愕、不解,甚至隐隐的愤怒。
林七夜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所有人心中最该进入特殊小队的人选。
可如今,他却要被调回沧南,那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城市?
是不是有黑幕?
然而,林七夜的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报告!!”
突然,一道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沈青竹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讲。”
“我不服。”
洪教官眉头一挑:“你已被调入上京市小队,还有什么不服?”
“不是我。”
沈青竹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林七夜是集训营第一,没有进入特殊小队已是荒谬,凭什么还要被调回沧南?”
洪教官眯起眼:“你沈青竹,什么时候和林七夜关系这么好了?”
“这不是关系的问题。”
沈青竹冷冷道,“他比我强,比这座营里任何一个人都强!如果连他都只能留在沧南,那我——凭什么去上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沈青竹,丢不起这个脸!”
洪教官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沈青竹,林七夜,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份调令不是我们安排的,而是守夜人高层的决定。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们比你们更困惑,更愤怒!林七夜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本该是最被重用的那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凌厉:“但——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我不知道是谁下达了这个决定,但我相信,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调令文件稍后会下发,现在——解散!”
“报告!”
一道清甜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洪教官的目光转向队列中的池秋莹。
“讲。”
“报告教官,我还没有分队。”
洪教官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你比较特殊,解散后跟我来,我单独和你说。”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池秋莹立即跟上。只留下一众新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