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淀川的水流在夜色中湍急奔涌,河岸两侧的街道上行人寥落,偶有身影匆匆掠过,都急着赶回温暖的家中。
就在这时,河道某处阴影笼罩的角落,一只手掌猛地从湍急的河流中伸出,紧紧抓住了岸边凸起的砖石。
紧接着,一个身影借力跃出水面,在轻微的水花声中,稳稳落在了岸上。
浑身湿透的林七夜站在黑暗中,水珠顺着黑色风衣的衣摆不断滴落。他将一只黑匣放在地上,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孙悟空面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山崎桥下遭遇那惊天一刀后,他当即动用[暗夜闪烁]瞬移到了两公里外的河流中,借着水流隐匿踪迹。
此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身处大阪何处。犹豫片刻后,他向着不远处一位行人走去。
“打扰一下,请问往道顿堀怎么走?”
行人看到浑身湿漉漉的林七夜,先是一愣,随后还是礼貌地指了路。
林七夜当下最要紧的是与走散的柚梨奈汇合。然而身上的钱早已全数付给了出租车司机,打车是无望了。好在根据行人的指引,这里离道顿堀并不远,步行即可到达。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那从天而降的一刀。那般威力绝非寻常人所能及,而若是神谕使出手,必定会现身人前,接受跪拜。
结合那柄黑色刀刃的特征,林七夜推测,出手之人很可能是祸津九刀之一的刀主。
走了许久,林七夜终于抵达道顿堀的入口。即便已是深夜,这条充满现代气息的街道依然灯火通明。两侧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牌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虽行人不多,但绚烂的光影让人眼花缭乱。
林七夜展开精神力略微感知,便转身走向一条小巷。在巷道的角落,一个穿着老旧樱花和服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垃圾桶旁,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七夜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微笑,他轻轻推了推小女孩,“柚梨奈,醒醒。”
柚梨奈像受惊的小猫般猛地醒来,身体下意识地后缩,双臂护在身前。当她看清来人是林七夜时,眼中顿时涌上泪水,细软的声音带着哭腔:“七夜哥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遇到点麻烦,但都解决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柚梨奈点了点头,“我按你说的躲开监控跑到这里,一直等着,哪儿都没去。”
“有人发现你吗?”
“来的路上没有。不过躲在这里时,有个大叔看我可怜,想带我去店里吃点东西,但我没去。”
“饿了吗?”
“饿。”柚梨奈小声说道,“但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这时,柚梨奈注意到林七夜浑身湿透,仔细嗅了嗅,茫然地抬起头:“你是去臭水沟里洗澡了吗?”
林七夜:“……”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走吧,我带你去吃饭,答应你的神户牛肉还没吃呢。”
柚梨奈眨了眨眼,“你身上还有钱吗?”
“……没有。”
“那你是要带我去吃霸王餐吗?”
“……”
林七夜正不知如何回答,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巷道入口。
“咦?怎么又多了一个?”
那是个穿着黑色亮片西装的中年大叔,踩着锃亮的皮鞋,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发油亮得能倒映出街边的霓虹灯。西装口袋插着一支红玫瑰,整个人看起来骚包又艳丽。他手上优雅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味增汤和一盘热气腾腾的猪扒饭。
“两个人的话,这些可能不够吃啊……”大叔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
林七夜疑惑地看向柚梨奈。
“他就是之前想带我去吃饭的那个大叔。”柚梨奈低声说。
“小姑娘,这位是?”大叔打量着提着两只黑匣、身穿黑色风衣、表情冷峻的林七夜,好奇地问道。
“他……”柚梨奈想了想,“他是我哥哥。”
“原来你之前不肯跟我回店里,是为了等哥哥啊。”大叔恍然大悟,转而有些不悦地看向林七夜,“喂,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连妹妹都照顾不好?我看她在这儿蹲了一下午了,多可怜!”
林七夜表情尴尬。
大叔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林七夜,又看了看衣衫褴褛的柚梨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如果没钱吃饭的话,就来我店里随便吃点吧……今天后厨还剩不少食材,倒了也是浪费,叔叔我不收你们钱。”
若是林七夜独自一人,他绝不会接受这顿饭——以他如今的体质,饿上几天也无妨。但柚梨奈还是个孩子,她需要食物。
见林七夜点头应下,大叔转身走向霓虹绚烂的街道。“跟我来。”
两人随他穿过道顿堀主街,柚梨奈仰头望着四周流光溢彩的店面,大眼睛里满是惊奇。他们接连拐过几个街角,渐渐远离喧嚣,最终停在一处僻静街道的两层店面门前。
这间名为「黑梧桐」的cLUb装修尚可,却因客流稀少而显得冷清。走上二楼,黑金主题的酒吧餐厅空无一人,落地窗外主街的霓虹将光影投在墙面,别有一番颓靡情调。
“您好。”一位金发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恭敬鞠躬。
“小金,这两位是离家出走的兄妹,带他们吃点东西。”大叔摆手,“厨房还有食材吗?”
“有的。”
“我去加份饭,你带妹妹找位置坐下,再领哥哥去后面冲个澡换身衣服。”大叔看了眼浑身滴水的林七夜,心疼地补充,“别弄湿我的地板。”
洗澡?林七夜眼中闪过疑虑。
“别误会,我们是正经店面。”大叔解释道,“常有客人喝醉吐我们一身,所以备了淋浴间。”
林七夜若有所思地点头。这酒吧倒是讲究……但客人为何会吐在工作人员身上?
小金安排柚梨奈在窗边坐下后,引林七夜穿过包厢区至最里间的淋浴室。“您先洗,我找套干衣服来。”
“多谢。”
林七夜关门冲洗。他并不担心二人有什么不轨——精神力早已覆盖整个店面,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迅速冲净河水异味后,他接过小金递来的红衬衫与亮片西装外套。
尺寸确实合身……但镜中的自己总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当他推门而出时,等候在外的金发青年瞬间愣在原地。
此时大叔已做好另一份猪扒饭端上桌。柚梨奈直勾勾盯着香气四溢的餐盘,不停咽着口水。
“小姑娘怎么不吃?凉了就糟蹋了。”大叔疑惑。
柚梨奈摇头:“等哥哥一起。”
脚步声从廊道传来。大叔转头正要招呼,却在看清林七夜的刹那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洗净污渍的林七夜露出原本英俊清冷的面容,合身的亮片西装完美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湿漉的黑发尚带水汽,衬得那双深邃眼眸愈发锐利,偏偏眉宇间又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这种矛盾的气质在霓虹灯影下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大叔呆立良久才回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撼:“不可思议!容貌、气质、神韵……这世上竟真有这等人物!你真的太迷人了,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啊?”
林七夜蹙眉,这大叔在说啥。
“是牛郎业百年不遇的帅哥!”大叔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从未想过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存在!你必须留下!若你离开,将是整个行业近十年最惨痛的损失!
牛郎界不能没有你,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你的一切都太完美,简直为这行而生!我已经预见——一颗碾压时代的超新星,正在这里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