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安静地听完了樱井鹤子的全盘计划,目光落在对方因同伴受伤而紧锁的眉头上,又扫过隔间内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
她想起这几天,鹤子递来的温热饭菜,美纪手把手教她辨认调味料时的耐心,小葵偷偷塞给她的、包装亮晶晶的糖果。
这些细碎的温暖,对她而言是陌生却真实的。
于是,她迎着樱井鹤子带着期盼与决然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就当是报答这几日的照顾吧。
这个念头简单而直接地浮现在她心中。她并不完全理解黑道、警察、任务这些词汇背后错综复杂的含义,但她能感知到鹤子她们的困境,以及那份需要帮助的迫切。对她来说,恩怨分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答应了?”樱井鹤子似乎有些意外她应允得如此干脆。
池秋莹再次点头,眼神平静,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怀中的唐雨生急得用爪子扒拉她的手臂,却被她轻轻按住。
计划,就此定下。
……
樱井鹤子的“第二计划”迅速启动。
诚然,寒川司作为关东地区黑道家族的少主,并非沉溺美色的庸碌之辈,但面对池秋莹那种近乎超越凡俗的美,任何冷静的权衡都难免被动摇。樱井鹤子赌的便是这份无人能免的惊艳。
樱井鹤子为池秋莹精心编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
她将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件推到池秋莹面前,上面清晰地印着“浅羽秋莹”这个名字,旁边附着一张经过处理的、略显模糊却仍难掩风姿的照片。
“从现在起,你就是‘浅羽组’若头——浅羽龙之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也是他最小的女儿。”樱井鹤子语气平稳地解释着,“浅羽组是关东地区一个不起眼的小组织,多年来在夹缝中求存,最近更是式微。而浅羽龙之介,是个一心渴望攀附强权、巩固地位的男人。”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池秋莹,仿佛要确保每一个字都印入对方脑海:
“他对外的说法是:久闻寒川家少主年轻有为,至今未婚。他愿将自己最珍视的小女儿献上,以期能得到寒川家的庇护,甚至……获得一个联姻的机会。”
这个身份的背景、动机,都完美契合了极道世界中常见的攀附戏码。一个没落小组织头目献上美貌的女儿以求靠山,合情合理,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而“私生女”和“久不出门”的设定,则巧妙地解释了为何池秋莹此前籍籍无名,且对本地规矩乃至语言都显得生疏。
“#¥&…”池秋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樱井鹤子教她的名字。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暂时告别“池秋莹”的身份,以这个虚构的极道千金之名,踏入寒川家那片深不可测的泥潭。
樱井鹤子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告诫:“记住,寒川司不是会被美色轻易冲昏头脑的人。你的容貌是块敲门砖,但能否进去,以及进去后能走多远,靠的是别的。”
池秋莹点了点头,眼眸平静无波。
出发前往寒川家的前夜,月光透过窗格,静静洒在女仆餐厅的阁楼间。
池秋莹正低头研究着明日要穿的衣物,忽然感觉身旁的光线被一道身影遮住。她抬起头,只见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清俊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乌黑的短发利落,身形挺拔,正是唐雨生化形后的青年模样。
“你……这是要做什么?”池秋莹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她记得这只小白泽平日更偏爱幼兽形态,可以懒洋洋地窝在她怀里。
唐雨生双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扬,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别扭:“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池秋莹更不解了,“而且,你明明是白泽,为什么会说日语?你是日本的神兽吗?”
“学的呗。”唐雨生移开视线,语气有点生硬,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自然不会说,过去这半个月,每当深夜池秋莹沉沉睡去,他就会溜出去,寻个能上网的角落,凭着神兽超凡的学习能力,硬是啃下了日语的基础。他怕这个语言不通、心思又单纯的家伙,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被人欺负了都没法吭声。
他看着池秋莹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自己小心思的眼睛,心里一阵不自在,立刻换上那副标志性的嫌弃表情,毒舌属性全开:“喂,你别自恋啊!谁、谁是为了你?我现在没地方去,暂时跟着你混口饭吃而已,你可别想太多!”
池秋莹看着他明明关心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