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唐市,酒店房间。
沈青竹推开门,将沉重的购物袋随手丢在玄关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锁“咔哒”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冰冷。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地流淌。
池秋莹正蜷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望着窗外临唐市渐次亮起的霓虹。她的侧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落寞。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立刻回头。
沈青竹脱下沾染了外面寒气和烟味的外套,脚步放轻,走向那片暖光笼罩的区域。他走到沙发背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
沉默在暖意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回来了?”池秋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她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些,像只闹别扭的小猫。
“嗯。”沈青竹低低应了一声。他绕过沙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也照亮了池秋莹抿紧的嘴唇。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沈青竹的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的脸,而是用修长的食指,极其轻柔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哄人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沙哑,“谁惹我们家秋莹不高兴了?”
池秋莹被他这亲昵的小动作弄得微微一颤,鼻尖的痒意让她下意识想躲,却又被他专注的目光定住。
她抬起眼,带着点控诉和委屈,声音软糯:“听说……你今天陪第七席逛街买衣服,逛了很久?”
沈青竹看着她这副明明醋意翻腾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碎星落入了深潭。
他没有解释“任务需要”,也没有抱怨第七席的刁难,而是直接向前倾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沙发之间,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无比安全的包围圈。
距离瞬间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秋莹,”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看着我。”
池秋莹的心跳骤然失序,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微红的脸颊,再无其他。
“那个女人,”沈青竹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无法逃离,“她穿什么,做什么,在我眼里,都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我的眼睛,”他的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带着灼热温度地抚过她的下唇,“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一寸寸描绘着她的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你知道,在超市里,我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吗?”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气息交融,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我在想,如果陪在我身边的是你,该多好。想看你挑薯片时犹豫不决的样子,想看你试吃小零食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想看你……对我撒娇说‘这个也想吃’的样子。”
他每说一句,池秋莹的脸颊就更红一分,心中的醋意早已被这汹涌直白的爱意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甜蜜的眩晕感。
“谁、谁要对你撒娇……”她小声嘟囔,声音却软得像融化的蜜糖,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寻求着那份令人心安的热度。
沈青竹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膛,带着一种满足的磁性。他终于不再忍耐,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吻上了那双他觊觎已久的、微微嘟起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一天的思念和占有欲的深吻。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池秋莹嘤咛一声,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落地灯的暖光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交叠。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水声。
良久,沈青竹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他的拇指依旧流连在她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眼神幽暗,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欲望。
他的声音因情动而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下次陪你逛街好不好?”
池秋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波流转间尽是春水般的媚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像小动物般蹭了蹭。
沈青竹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天的疲惫、算计、紧绷,似乎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和甜蜜的亲吻中消散殆尽。他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想时间就此停驻。
“累不累?”池秋莹在他怀里抬起头,指尖心疼地抚过他眼下的淡淡青痕,“我帮你按按头?”
沈青竹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溺毙:“别动,就这样抱着就好。”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抱着你,比什么都解乏。”
池秋莹心满意足地窝着,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安全感。她伸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衬衫领口的纽扣。
沈青竹低头,在她发顶又落下一个轻吻。
房间里弥漫着无声的甜蜜和温情,窗外的霓虹仿佛都成了点缀他们世界的背景光。这一刻,什么信徒、什么祭坛、什么任务,都被隔绝在小小的温暖世界之外。
然而,这份偷来的宁静注定短暂。沈青竹口袋里的手机,如同冰冷的催命符,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那个加密的号码,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沈青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绷紧,眼底的温柔暖意如同被寒潮席卷,迅速冻结、褪去,只留下属于[信徒]的冷硬与警觉。
他迅速抽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拧紧。
池秋莹也立刻感受到了他气场的变化,从他怀里直起身,担忧地看着他:“是……召集?”
“嗯。”沈青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他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利落。
“第三席。我必须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
池秋莹拉住他的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沈青竹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拉开了门。
......
“北郊……果然是北郊。”林七夜看着纸条,印证了心中猜想。
“你知道?”曹渊问。
“查过地质局数据,震源指向北边。”林七夜点头。
“拽哥通风报信,说明……”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林七夜嘴角微扬:“说明他未被呓语束缚。胖胖,你的回天玉立大功了。”
“嘿嘿,我就知道拽哥行!”百里胖胖喜形于色,“外有剑圣,内有卧底,这波稳了!”
“别轻敌。”林七夜神色一肃,“沈青竹处境极险,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曹渊点头赞同:“回去细商对策。”
安全屋内。
“沈青竹……”安卿鱼思索着,“百里集团杀百里辛的白狐面具?”
“嗯,基本确认是卧底。”林七夜道,“但‘冥神祭坛’尚不明。”
“听着就不妙。”百里胖胖嘀咕。
一旁静坐的周平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剑圣前辈?”林七夜察觉异样,“您知道什么?”
周平沉默片刻,摇头起身:“位置?”
“北郊,东安街道42号废弃庄园。”
“嗯。”周平背起剑匣,推门而出。
剑意一闪,人已无踪。
众人愕然看着空门。
“剑圣前辈……去哪?”百里胖胖迟疑。
“去那个祭坛了。”安卿鱼肯定道。
“那我们是去助阵,还是坐等捷报?”
“立刻动身。”林七夜斩钉截铁,“剑圣前辈不识沈青竹,万一误伤……”
百里胖胖和曹渊瞬间弹起:“卧槽!!”
众人正欲冲出,一道白裙身影穿墙而出,悬浮半空。
mp3响起江洱的声音:“滋……你们要去对付[信徒]?”
“是。”林七夜应道。
幽灵少女犹豫着,迦蓝轻声问:“你想同去?”
江洱点头,声音带着祈求:“我知道我的身体是累赘……但我能帮上忙。他们杀了我的战友,我想……报仇。”她深深鞠躬。
空气静默。
林七夜注视她片刻:“好。胖胖,你……”
“那棺,常人背不动。”安卿鱼指尖微动,无形丝线缠住试验台黑棺,凌空扯至身前。
黑棺落地刹那,一股刺骨寒意弥漫开来。
“我的身体改造过,我来吧。”
“七夜,坐车来得及吗?剑圣前辈那速度,等个红灯的功夫[信徒]都凉透了吧?”百里胖胖急道,“咱可别真去给拽哥收尸啊!”
“不坐车。”林七夜走向院落,虚空一按。
绚烂的召唤阵亮起,光芒散去,一位身着深青护工服的红发御姐静立其中,对林七夜微微躬身。
护工004,炎脉地龙,红颜。
“我们……”林七夜目光扫过众人,“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