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往桌上一拍。
“还有这个。朝堂上那帮老顽固肯定还要拿皇叔的誓言说事。这块免死金牌朕给改了改,改成‘赐婚金牌’。谁敢反对皇叔成亲,朕就让他拿着这块牌子,去先帝陵前自个儿解释去。”
时宜看着那块金牌,又看了看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如今却为了师父敢公然“造假”的小皇帝,鼻头一酸,忍不住笑了出来。
“陛下这字,练得不错。”时宜轻声说。
刘徽挠挠头,嘿嘿一笑:“那是,不能给皇叔丢人。”
他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对着周生辰和时宜行了一礼:“皇叔,漼姑娘,朕能做的只有这些。这江山太冷,朕希望皇叔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周生辰沉默片刻,伸手在刘徽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谢陛下隆恩。”
刘徽眼睛一亮,知道这事儿成了,欢天喜地地带着人走了。
送走皇帝,厅堂里安静下来。
周生辰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圣旨:“怎么办?陛下金口玉言,这婚,我是不得不结了。”
时宜脸颊绯红:“那是师父的事,问我做什么……”
“哦?”周生辰拖长了尾音,走近一步,低头看她。
“既然是我的事,那我便随便找个人……”
“不行!”时宜猛地抬头,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眸子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
周生辰顺势握住她的手,收起玩笑之色,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时宜。”
“嗯。”
“聘礼我都备好了。在西州的时候就开始攒,攒了好几年。原本以为这辈子都送不出去了。”
时宜眼眶湿润,反手握紧他的手。
“我也等了好几年。”
……
小南辰王大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中州,甚至飞向了北陈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朝中还有几个言官想拿“誓言”说事,结果被军师拎着一壶酒堵在家里聊了一宿“人生哲学”,第二天上朝时一个个舌头打结,只会喊“吾皇圣明”。
大婚定在下月初六。
这几日,漼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凤俏和晓誉成了最忙的人。凤俏负责安保,看谁不顺眼就瞪回去;宏晓誉负责统筹,指挥着一帮大老爷们挂红绸、贴喜字。
“那个那个!灯笼挂歪了!往左点!”宏晓誉叉着腰,指着梯子上的漼风。
漼风满头大汗:“晓誉,这都调了八回了……”
“第九回就正了!快点!”宏晓誉瞪眼。
漼风无奈,只能乖乖照做。底下几个师弟捂着嘴偷笑,被宏晓誉一记眼刀扫过去,立马作鸟兽散,老老实实去搬酒坛子。
时宜坐在闺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成喜正在给她试嫁衣。这嫁衣是周生辰特意请了江南最好的绣娘赶制的,正红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连理枝和比翼鸟,繁复华丽,又不失雅致。
“小姐,您真好看。”成喜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赞叹,“比那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时宜抚摸着嫁衣上的纹路。
“舅舅怎么样了?”时宜问。
“太傅精神好着呢!”成喜笑道,“今早还喝了一大碗粥,说是要留着力气,在大婚那天亲自把您交到王爷手里。”
时宜笑了,眼底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