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喜应声上前,扶着漼三娘往客院走。
漼三娘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时宜正站在周生辰身边,仰着头跟他说话。
那孩子的眼睛,一直追着他。
就连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她的目光也跟着移过去。
漼三娘的心咯噔一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客院里,成喜给漼三娘倒了茶。
“夫人,您先歇着,晚膳时我再来叫您。”
“等等。”漼三娘叫住她,“我问你,王爷平日里,对时宜如何?”
成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爷对小姐可好了,小姐想要什么,王爷都给她弄来。”
“就这些?”
“还有啊,王爷每次出征前,都会嘱咐奴婢好好照顾小姐。回来第一件事,也是先来看小姐。”
成喜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察觉不对劲。
漼三娘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她挥手让成喜退下,一个人坐在屋里,心里乱得很。
时宜今年才十五。
王爷待她这么好,是真把她当徒儿吗?
还是……
漼三娘不敢往下想。
若真是那样,这事可就麻烦了。
时宜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她这会儿正拉着周生辰的袖子,跟他说这些天的事。
周生辰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哪里不明白?”
“就是关于火攻那一段,书上说要看风向,可具体怎么看,我不太懂。”
“明天我带你去城外,实地看看就明白了。”
时宜的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周生辰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突然意识到,她长大了。
有些亲昵的举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时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还沉浸在明天能出城的喜悦里。
周生辰就这么听着,一句一句应着。
晚膳时,漼三娘特意观察了一下。
时宜给周生辰夹菜,他没拒绝,还说了句“够了”。
周生辰给时宜倒茶,她接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得不像师徒,倒像是……
漼三娘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向周生辰。
他正低头吃饭,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及笄礼定在三月初三。
西州城的百姓都知道,小南辰王要给他的徒儿办及笄礼。
王府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成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置办衣裳首饰,又是安排宴席。
时宜倒是最清闲的那个。
她每天照常去藏书楼看书,照常练字。
仿佛那个即将及笄的人不是她。
漼三娘看不下去了。
“时宜,你就不紧张?”
时宜抬头,摇摇头。
“怎么不紧张?这可是你的及笄礼。”
“有师父在,我不怕。”
漼三娘看着那行字,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这孩子,把周生辰当成了天。
可周生辰呢?
他对时宜,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
漼三娘这些天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周生辰看时宜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那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他又克制得很。
从不越矩,从不逾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