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正把给他准备的惊喜,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这天,谢崇来书房议事。
“王爷,再过几日,就是您的生辰了。”
周生辰批阅着军报,头也没抬:“不过一个日子,不必铺张。”
“话是这么说,但将士们都记着呢。”谢崇捻着胡子,“都想着给王爷您庆贺庆贺。”
周生辰的笔一顿。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时宜。
小姑娘正捧着一卷书,看得认真,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周生辰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知道了,你看着安排吧,简单些就好。”
“是。”
谢崇走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时宜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师父的生辰。
她该送什么礼物?
师父什么都不缺。他送了她名贵的笔墨,为她定制合身的衣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温暖。
她能送什么呢?
时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有些发愁。
她想了很久,最后,轻轻抚上自己的喉咙。
她有一个礼物。
一个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礼物。
只是……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到时候,她还是叫不出来怎么办?
时宜的心里七上八下,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周生辰生辰那天,王府里比往日热闹了些。
但周生辰本人却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军营。
时宜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成喜看她坐立不安,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宜摇头,在纸上写: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王爷啊,估计要晚上了吧。军师和将军们都在军营里给王爷庆贺呢。”
成喜一边说,一边给她整理衣领:“小姐,您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时宜低头看了看。
是那件淡青色的衣裳,师父送她的生辰礼物。
她特意穿上的。
可他不在。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周生辰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但步子很稳。
谢崇和晓誉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堆盒子,都是将士们送的贺礼。
“都拿下去。”周生辰摆了摆手,径直往书房走。
他推开书房的门,愣了一下。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一道纤细的身影上。
时宜坐在小几后面,似乎是等他等得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生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她。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生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抚平她蹙起的眉,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又停住了。
时宜动了一下,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坐在对面的周生辰,还有些迷糊。
“师父?”
她在心里唤了一声,随即清醒过来。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到了小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慢点。”
时宜顾不上疼,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