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大胆。
但不知为何,对着这个“老男人”,她总是能很轻易地卸下防备。
康熙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
“怎么,嫌朕陪你的时间太多了?”
“那倒没有。”
明玉赶紧摇头,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就是觉得……您好像总有空。奏折不用批吗?朝臣不用见吗?”
她眨巴着眼,一脸天真。
“朕想见谁,不想见谁,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还由不得自己吗?”
明玉吐了吐舌头。
“跟您在一起挺好的。”
明玉由衷地说了一句。
“能到处玩,还能吃好吃的,比在府里被额娘逼着学刺绣强多了。”
她捧着茶杯,笑嘻嘻地补充:“感觉您就像……就像我阿玛,不,像我玛法(爷爷),什么都懂,还总能带我见识新鲜玩意儿。”
说完,她还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比喻。
不知怎么的,明玉总觉得她说完这句话后空气突然安静了。
玛法?
他玄烨是九五之尊,在她眼里,竟然已经是个爷爷辈的了?
他辛辛苦苦的又是救人,又是送药,又是陪玩,又是撑腰,又是微服私访,又是鸿雁传书……
他放下一国之君的身段,陪着她满京城地疯,把她宠得快要无法无天。
结果呢?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像我玛法”?
康熙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活了半辈子,头一次对一个人生出这样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试探着,就盼着她能开窍。
可这丫头倒好,直接把他划拉到长辈的辈分里去了!
这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咳。”康熙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朕有那么老?”
他又问出了这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没有没有!”明玉求生欲极强地疯狂摆手。
“您一点都不老!您风华正茂,龙马精神!”她搜肠刮刮肚地想着所有能用上的好词。
“就是……就是您给人的感觉很可靠,很安心,像家里的长辈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越描越黑。
康熙的脸色更沉了。
长辈……依赖……
很好。
郭络罗·明玉,你真是好样的。
他突然没了继续游湖赏景的兴致。
“时辰不早了,回吧。”
“啊?这就回去了?”明玉还有点意犹未尽。
康熙没理她,径直朝岸边走去。
明玉看着他那透着“别惹我”三个大字的背影,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是……嫌弃她把他比作玛法了?
可那是夸他呢!夸他可靠稳重见多识广啊!
这皇上的心思怎么比女人还难猜?
……
自从那日湖心亭不欢而散后,康熙一连好几天都没了动静。
没有李德全送来的信,也没有流水似的赏赐。
安亲王夫妇大大地松了口气,觉得那阵“妖风”总算是过去了。
只有明玉,她的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发现自己竟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