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她自己都快信了。
春日的一个深夜,承乾宫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寒香见发动了。
弘历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脸色比里面的产妇还白。
“怎么样了?怎么还没生出来?”他抓着一个刚出来的宫女问。
“回皇上,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头一胎,会慢一些……”
“慢一些是多久?李玉!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叫过来!让他们在外面候着!要是皇贵妃和孩子有半点闪失,朕让他们陪葬!”
李玉连去传旨,心里不住地念叨:皇上您冷静点,生孩子呢,又不是打仗!
整个紫禁城的后妃,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无人敢睡。
永寿宫里,魏嬿婉也披着衣服坐在窗边,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人声。
“主儿,您要不要先歇着?看这架势,怕是要到天亮了。”春婵小声劝道。
魏嬿婉没有说话。她的手,紧紧攥着窗棂。
那个女人,身体那么弱,能撑过去吗?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寒香见的结局。病死,失宠,甚至死于自己的算计。
可这一刻,当那个结局可能真的要来临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快意,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内的小佛龛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平生第一次,她不是为自己求权势,求恩宠。
她求的,是那个她最该恨的女人,母子平安。
天快亮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紫禁城的夜空。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
产房外,弘历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踉跄着冲到门口,被稳婆拦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母子平安!”
“好!好!赏!所有人都有赏!”弘历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永寿宫里,魏嬿婉听到那声啼哭,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了弘历的偏爱,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心。
三日后,寒香见已经能靠着软枕坐起身。
刚出生的小阿哥就睡在她身边,小脸皱巴巴的,却看得弘历心都化了。
“香见,辛苦你了。”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寒香见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摇了摇头:“皇上这几日也没睡好吧。”
“朕不累。”弘历看着她,又看看孩子,傻笑起来。
寒香见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那座金色的牢笼,似乎不再冰冷。因为这里面,有了家。
小阿哥的满月宴,办得盛大无比。弘历当场下旨,晋封皇贵妃寒氏之子为太子。
这个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朝堂上,竟无一人反对。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寒氏皇贵妃,就是大清未来的国母。
而她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宴席上,魏嬿婉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酒。
她看着高台之上,弘历抱着孩子,寒香见温柔地为孩子整理襁褓,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宴后,她独自一人回到永寿宫。
进忠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主儿,这是皇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
魏嬿婉打开,里面是一盆开得极盛的雪莲。
天山雪莲,离了故土极难养活,珍贵无比。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是寒香见清冷的字迹:“闻炩妃喜花,此花赠你,聊表谢意。”
谢意?谢她送去的那些贺礼?还是谢她……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守护?
魏嬿婉拿起那盆雪莲,凑近闻了闻。
清冽的香气,一如那个人。
“进忠,去,把我那只最名贵的珐琅彩花盆取来。”
她要将这盆花,养在自己宫里最显眼的地方。
从此以后,后宫依旧有风波,朝堂依旧有争斗。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永寿宫无关了。
炩妃魏氏,再也不问宫中事,只一心一意地侍弄她的满院奇花异草。
有人说她失了圣心,自暴自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放弃了争斗,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又是一个雪夜。
弘历拥着寒香见,在承乾宫温暖的殿内看雪。
“香见,遇见你,是朕此生最大的幸事。”弘历在她耳边低语。
寒香见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也是……”